陆清河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夫君。”

周帆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深很长，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顾一切的炽热。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交缠的身影上。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清河，”周帆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等这些事都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你种药，我看兵书。你做饭——虽然难吃，但我吃。你哭，我给你擦眼泪。”

“我才不哭。”

“你每天都在哭。”

“那是风沙。”

“屋里没有风沙。”

“你闭嘴。”

周帆笑了，笑着笑着，把他抱得更紧。

陆清河闭上眼睛，听着周帆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赶路。

又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抵达了长安城外。

城南安化门外，土地庙。

沈约已经到了，带着十几个暗翎的残兵，个个身上带伤，但没有少人。

“将军，”沈约迎上来，“城里的情况不太妙。”

“说。”

“皇帝三天没有上朝了。宫门紧闭，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李崇安带着禁军把守宫城，说是奉了皇命，实际上是把皇帝软禁了。”

周帆的眉头紧锁。

“公主呢？”

“公主被移到了宫外的公主府。李崇安派了重兵把守，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我们的人打听到，公主的毒已经发作了两次，昏迷了半日才醒过来。”

清河的脸色白了白。

“还有三天。”他说，“我还有三天时间。”

他转身看向周帆。

“周帆，我要进宫。”

“进不去。宫门被禁军封死了。”

“那就让李崇安来找我们。”陆清河从怀中取出玉匣，“他想要这个。我们用这个做饵。”

周帆看着玉匣，沉默了片刻。

“你想好了？一旦医典到了李崇安手里，我们就失去了唯一的筹码。”

“不会失去。”陆清河说，“因为我会在医典上做手脚。”

他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打开，洒在医典的帛书上。药粉是白色的，落在帛书上后迅速消失，不留痕迹。

“这是什么？”

“‘忘忧散’。”陆清河说，“碰过这药的人，三天后会忘记最近七天发生的一切。李崇安拿到医典，会以为是自己找到的，但他不会记得从哪里得到的，也不会记得见过我们。”

周帆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医典可以给他，但我们要在三天内救出公主、找到龙血草、救出你母亲——然后全身而退。”

“对。”陆清河将玉匣合上，“三天，够了。”

第46章 陷阱

沈约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将军，这太冒险了——”

“冒险的事我们做得还少吗？”周帆拍了拍他的肩膀，“沈约，你带着人在城外接应。我和清河进城。”

“将军——”

“这是命令。”

沈约咬了咬牙，单膝跪地。

“是。”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周帆和陆清河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裳，从城南的一个暗门混进了城。

长安城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但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巡逻的禁军比平时多了三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两人沿着小巷，朝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周帆忽然停下脚步。

“有人在跟着我们。”

陆清河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悄悄伸进了袖中——那里藏着一包毒粉。

“几个？”

“一个。高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猫戏老鼠。

周帆猛地转身，剑已出鞘。

但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剑停在了半空中。

月光下，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站在那里。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苍老的眼睛，浑浊但锐利。

“二师叔？”陆清河失声叫道。

莫问尘摘下帽子，露出满头白发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清河，”他说，声音沙哑，“我等你很久了。”

“二师叔，你怎么在这里？谷里——”

“谷里的人都撤了。我带着几个弟子从另一条路出来的。”莫问尘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陆清河手中的玉匣上，“医典，你拿到了？”

陆清河点了点头。

“那就好。”莫问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陆清河，“龙血草。我杀了赵元朗，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陆清河接过瓷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株通体赤红、叶如龙爪的草药——正是龙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