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105)
古苍松的伤口在愈合,断裂的经脉在重生,破碎的元婴在重组。他从血泊中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看着姬长空,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救了我?你这是……”古苍松的声音沙哑,在抖。
姬长空微笑着擦掉了嘴角的鲜血,没有说“您保护了冰雪宫八百年,现在轮到弟子保护您了”。他说了一句让古苍松终生难忘的话。
“您保护了冰雪宫八百年,现在轮到我保护您了。”
血煞宗败了,曼陀罗败了,独孤逸败了。殷无邪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血煞宗,曼陀罗总舵主被林沧溟一掌拍碎了丹田,成了废人,被押入冰雪宫死牢等待审判。独孤逸被林无涯一剑刺穿了右肩,剑意侵入经脉,修为跌到了金丹境。三百名修士死伤过半,余者溃散。
冰雪宫守住了。
姬长空站在山门前,素衣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铁剑在手中,青色的剑光已经消散,剑身上多了几道新的裂纹。旧布带还在手腕上缠着,被血浸透了,从白色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身后,冰雪宫灰白色的石殿在暮色中静静地矗立着,千年不变。他的身前,苍梧山绵延万里的雪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万年不变。
林无涯从他身侧走出来,灰色衣袍被血浸透,铁剑上缠着新布带,剑身上有几道深深的血痕。他看着姬长空,姬长空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血丝、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林无涯伸出手,把姬长空的手握住了。那只手不再微凉如玉,很暖很暖,暖到姬长空觉得这辈子的所有的冷,都在这一刻被捂热了。
苍梧山北麓的暮色中,两个人并肩站着,身后是一座千年古宗,身前是万里雪原。
张问天站在药庐门口,竹简还捧在手中,封面的字迹已经被血模糊了,但里面的内容还在、那些他花了六年时间一字一句写下的内容还在,姬长空告诉他的“林家村废墟上会重新长出一片森林”还在,他答应过姬长空的“我帮你研究上古封印阵法”还在。他不会让这些东西被血模糊掉,他会用一生来守护它们。
苏小小、沈清月、赵铁衣站在山门内侧,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浑身是血,但都在笑。笑得很难看,但都在笑。
黄药师坐在药庐的太师椅上,银针已经用完了,手里捏着一根瓜子,但没有嗑。他看着暮色中姬长空和林无涯并肩而立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难得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慈祥”的笑意。
古苍松站在主峰最高处,苍老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他浑浊的老眼看着山门前那个素衣染血的身影,看着那个缠在手腕上的旧布带,看着那柄满是裂纹的铁剑。这个让他等了八百年的少年,终于还是来了。冰雪宫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但下一辈、下下辈、以后千秋万代,冰雪宫的每一个人都会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在这里站过的每一步。
林沧溟站在苍梧山深处的远古森林边缘,幽冥虎趴在他脚边。帝命级的气运光芒在暮色中渐渐黯淡,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还清了债,可以离开了。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山门前那两道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苍梧山深处,消失在万年不变的雪线之中。
姬长空转过头看着林无涯,林无涯也转过头看着姬长空。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姬长空先笑了,林无涯也跟着笑了。暮色中苍梧山北麓的风吹过他们的衣袍和发丝,带着雪和松脂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但血腥味会被风吹散,雪会融化,松脂会干涸,只有这一刻不会。
这是冰雪宫建宫千年以来最惨烈的一战,也是冰雪宫建宫千年以来最辉煌的一战。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带着一柄满是裂纹的铁剑,带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布带,带着一个从九岁就被挖走至尊骨的少年,带着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书生,带着一个小姑娘、一个师姐、一个师兄、一个老药师、一个八百岁的老头、一只幽冥虎、一个还了债的罪人,挡住了三个宗门都挡不住的敌人。
这不是奇迹,是人心。
第36章 牺牲
苍梧山北麓的雪下了三天三夜,终于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冰雪宫灰白色的石殿上,那些被血浸透的石阶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雪停了,但风还在吹。苍梧山的风很大,从北麓的雪原上刮过来,裹着雪沫子和松脂的气息,有时候也裹着血腥味。冰雪宫弟子们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打扫战场,将同门的遗体一具一具地从雪地里抬出来,清洗、换衣、入殓。没有哭,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木匠钉棺材的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