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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爆治疗点变强(108)

作者:喜欢福佑的马小 阅读记录

“张小子,你确定要这么做?”黄药师的声音沙哑难听,像一只老乌鸦在叫,“加固封印,需要以自身精血为祭,七七四十九天,每天消耗十年寿元。三百九十年,你的命够不够?”

“够。”张问天说。

“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四百一十六年的寿元,消耗三百九十年,还剩二十六年。你二十六岁,还剩二十六年可活。你确定?”

“确定。”

黄药师看着他清瘦的、苍白的、嘴角挂着苦涩微笑的脸,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从药柜深处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张问天。

“这是九转还魂丹,能救你一命,但只能救一次。你死了就死了,救不回来了。”

张问天接过玉瓶,小心收入袖中,然后对黄药师说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句话。

“黄师叔,如果我没回来,帮我告诉姬长空——竹简上的字,我写完了。”

“林家村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名字,我写完了。废墟上会重新长出一片森林的,他答应过我的。”

黄药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张问天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慢慢坐回太师椅上。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想哭但哭不出来。

活了他这把岁数,见惯了生离死别,以为自己已经不会难过了。但此刻他发现,有些难过不会因为你活了多少岁就见惯的。它会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找上你,像一根针扎进心脏,轻轻一下,不疼,但血流不止。

苍梧山深处的封印在吉日吉时开始加固。张问天坐在封印阵法的中央,双手按在阵基上,将体内的精血一滴一滴地注入阵法。每一次精血的流失都像是一把刀在他身上割下一块肉,但他咬着牙撑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倒下了,封印就会碎,域外天魔就会降临,冰雪宫就会变成一片废墟,林家村的悲剧就会在苍梧山北麓重演。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林沧溟站在封印阵法的边缘,幽冥虎趴在他脚边。黑袍,兜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帝命级的气运光芒在雨幕中亮着,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他看着张问天清瘦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他也曾这样坐在封印阵法的中央,也曾这样将精血一滴一滴地注入阵法,也曾这样咬着牙撑到最后一刻,也曾这样相信过——只要撑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沧溟将手按在封印阵法上,将体内的灵力和生命力注入其中,将自己的帝命级气运作为献祭,填进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封印裂缝在帝命级气运的填补下缓缓愈合,但他付出的代价是他的全部修为、全部寿元、全部气运。

他跪在封印阵法前,黑袍从身上滑落,露出那张苍老的、疲惫的、和林无涯七分相似的脸。幽冥虎趴在他脚边,舔着他的手,低低地呜咽着。

林沧溟伸出手,摸了摸幽冥虎的头,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声音很轻很轻,轻到没有人能听清。但如果有人在旁边仔细听,也许能听到他说的是——“无涯,叔叔走了。替我照顾好他。”

帝命级的气运光芒灭了。苍梧山深处的雨幕中,一盏亮了二十六年的灯,灭了。

林无涯站在苍梧山深处的雨幕中,雨水从他的头发上、脸上、衣袍上淌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手中握着那封已经湿透的信,信纸上的字迹被雨水模糊了,但那一行字已经刻在了他心里,永远不会被雨水模糊。他跪在封印阵法前,跪在林沧溟渐渐变凉的尸体前,一言不发。

他不会哭,从六年前那个雨夜起他就不哭了。他只是跪在那里,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贴着那些被雨水浸透的泥土和碎石,贴着他叔叔最后躺过的地方。

姬长空站在他身后,雨幕将他的素衣淋得湿透。他的手中没有伞,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为林无涯撑起这把伞。林无涯失去了太多,至尊骨、修为、家族、六年的人生,现在又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他什么都没有了,但他还有姬长空。他转过身,伸出手把林无涯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做了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他把林无涯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林无涯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他把脸埋在姬长空的肩窝里,双手死死地抓着姬长空后背的衣服。

他没有哭,但他在发抖。抖得厉害,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雨还在下。苍梧山深处的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第37章 战后

雨下了七天七夜,终于停了。苍梧山北麓的天空被雨水洗过之后,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琉璃,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像几只吃饱了在散步的绵羊。如果忽略那些被血浸透的、还没来得及清洗的石阶,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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