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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爆治疗点变强(120)

作者:喜欢福佑的马小 阅读记录

“无涯,帮我系上。”

林无涯低下头,将那条旧布带从他手腕上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缠到另一只手腕上,缠得很紧很紧,紧到布带的边缘勒进皮肤里,留下浅浅的红痕。他在布带末端打了一个结,那个结是活结,很容易解开,但如果不解,它会一直系在那里,风吹不散,雨打不落,时间冲不掉。

“师兄。”林无涯的声音很轻。

“嗯。”

“这次系紧了,不会掉了。”

姬长空看着那只重新系好布带的手腕,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苍梧山北麓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上、衣袍上,把他们变成两个雪人。他们没有抖落那些雪,就那么站在山门前,任由雪落满全身。

因为雪会化的。春天会来的。

这是冰雪宫建宫千年来最惨烈的一年,也是最辉煌的一年,最寒冷的一年,也是最温暖的一年。

一个从外门废物一路走到化神境真传弟子的少年,一个从九岁就被挖走至尊骨的少年,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书生,一个失去师父的剑客,一个背叛父亲的女儿,一个嘴硬心软的老药师,一个八百岁的老头。

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不同的背景、不同的立场,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人,都是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怕会爱、会为了守护自己在乎的东西豁出一切的人。

姬长空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化成一滴水,从指缝间滴落,滴在雪地上,滴在被血浸透过、被泪水浸透过、被汗水浸透过的雪地上。那片雪地下面,种子正在发芽。

第42章 新的征途

苍梧山北麓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早。三月还没过完,山道两旁的积雪就开始消融,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有几株早春的野花从石缝里探出头来,嫩黄色的花瓣上还挂着冰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冰雪宫的石殿屋檐下,冰凌也在融化。水滴顺着瓦楞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苏小小蹲在屋檐下,怀里抱着那只已经长大的灵狐,看着那些小坑发呆。

“一、二、三、四、五……”她数得很认真,每落一滴就数一个数,数到一百的时候,灵狐从她怀里跳出去,追一只蝴蝶去了。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追着灵狐跑进了药庐的院子。黄药师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在给张问天扎针。张问天坐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卷起袖子露出手臂,手臂上扎满了银针,像一只刺猬。他的脸色比从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瘦,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白得像纸了。

“黄师叔,还要扎多久?”张问天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是询问还是抱怨。

黄药师头也没抬,又往他手臂上扎了一针:“急什么?你这身子骨,朱果都救回来了,还差这几针?老实坐着。”

苏小小站在药庐门口,看着张问天那只被扎成刺猬的手臂,忍不住笑出了声。灵狐从她脚边窜过去,跳上黄药师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眯着眼睛打盹。黄药师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赶它走,伸手在它头顶轻轻挠了挠。

苍梧山深处的封印在张问天和林沧溟的加固下稳住了,但张问天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域外天魔的本体在封印中沉睡,但它的力量在渗透,像水渗过堤坝的裂缝。封印还能撑多久,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更久,但总有一天会碎。

张问天把竹简翻开,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前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除了最后这一页。他留着这一页,不是不知道该写什么,是想留给一个人写。那个人答应过他,等这一切结束了,陪他去林家村,在那片废墟上重新建一个村子,种一片森林。留那一页,等那个人来写。

陆无情在天剑宗养伤,斩尘剑的剑灵在他体内沉睡,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醒来。血玲珑在血煞宗整顿宗门,血煞宗内乱未平,殷无邪的旧部还在蠢蠢欲动,她每天都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宗务,每晚都要面对那些不服她的人冷嘲热讽。但她撑得住,因为她答应过姬长空,血煞宗和冰雪宫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血无涯死了,死在殷无邪之前。域外天魔的分魂抽离他体内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腐朽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血玲珑把他葬在血煞宗后山的家族墓地里,墓碑上刻着“血无涯之墓”五个字,没有生平,没有墓志铭,因为血玲珑不知道该写什么。她和他虽然是师兄妹,但并不亲近,从来都不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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