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132)
“你就是姬长空?”白夜歪着头打量着站在山门内那个穿深青色衣袍、腰间悬铁剑、手腕上缠着一条洗得发白旧布带的少年。姬长空说他是,白夜的眼睛亮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鳞片递给他。鳞片有巴掌大,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芒,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这是鲛人族世代相传的信物,见鳞片如见族长。白渊说等姬长空来上界的时候,拿着这片鳞片鲛人族就会为他而战。
姬长空接过鳞片,那片鳞片很轻,但他觉得重,重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想起白渊那只空荡荡的袖子,想起他独臂举起银白色长枪时枪尖上闪烁的光芒,想起他站在深渊之门前苍老的、疲惫的、但从未弯曲过的背影。他小心地将鳞片收进袖中,跟那块刻着“冰雪宫”的掌门令牌、跟那柄断了的“风之羽”、跟那朵干枯的白莲花放在一起。袖子里已经很满了,但他还想装更多,因为这些都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每一件都代表着一个人。
苍梧山北麓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冰雪宫的弟子们还没准备好换上单衣,太阳就毒辣辣地挂在了天上。石殿被晒得滚烫,青石地面上能煎鸡蛋。苏小小蹲在药庐门口看着地上那只被晒得冒烟的铁锅,铁锅里真的有一个鸡蛋,蛋清已经凝固了,蛋黄还在流。
黄药师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灵狐趴在他脚边吐着舌头,热得连毛都在冒烟。
古苍松从执法堂大殿里走出来,苍老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冰雪宫灰白色的石殿,石殿的石缝里有几株野草在顽强地生长。
冰雪宫的夏天,也很美。虽然没有了雪,但还有花,有人,有希望。
深秋,姬长空收到了来自上界的一封信。信是白夜写来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刚学会写字不久。信的内容很短——“姬长空,上界通道的裂缝又松动了。这次不是域外天魔的残部在搞鬼,是通道本身在崩溃。如果不管,整个上界都会塌陷,下界也会受到影响。我们需要你。”
姬长空看完信,沉默了许久,将信折好收进袖中,站起来走到精舍的院子里。那棵他种下的小树苗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树干有他手臂粗了,树冠亭亭如盖,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林无涯蹲在树旁给树根培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姬长空。他没有问“怎么了”,因为姬长空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又要走了?”林无涯的声音很轻。
“嗯。”
“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林无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姬长空面前,从袖中取出那条旧布带,一圈一圈地缠到姬长空的手腕上,缠得很紧很紧,紧到布带的边缘勒进皮肤里留下浅浅的红痕。他在布带的末端打了一个结,结是死结,解不开了。
“这次,我跟你去。”林无涯说。
不是“我替你去”,是“我跟你去”,不是“你走吧,我等你回来”是“我们一起走,一起回来”。姬长空看着他手腕上那条旧布带,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里那些从未熄灭过的光,点了点头。
苍梧山北麓的风吹过精舍的院子,吹过那棵已经长成小树的树苗,吹过两个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跟他们告别。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姬长空和林无涯就出发了。张问天来送他们,苏小小、沈清月、赵铁衣来送他们,黄药师、古苍松也来了。陆无情从天上骑着灵鹤落下来,血玲珑从血煞宗赶过来。白夜从东海之滨骑着他的海豚逆流而上,海豚在河里游,他骑在海豚背上,赤着脚踢着水花。
一群人站在冰雪宫的山门前,站在晨光中,站在苍梧山北麓的秋风里。
姬长空转过身,看着他们。他没有说“等我回来”,没有说“保重”,没有说任何话,因为他知道他们在等他回来,活着回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无涯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出山门,走进晨光中,走进苍梧山北麓的秋风里,走进一场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征途。
身后的山门内,一群人站在那里目送他们远去。苏小小哭了,沈清月眼眶红了,赵铁衣握紧了拳头,黄药师把银针捏得咯吱咯吱响,古苍松闭上了眼睛,张问天嘴角挂着那抹微笑,陆无情按着斩尘剑的剑柄,血玲珑把白莲花攥得紧紧的,白夜从海豚背上跳下来站在河边目送着他们。
第48章 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