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147)
林无涯站在归墟中,至尊骨的金光照亮了整片虚空。那些光点被金光吸引,纷纷向他涌来。它们在他身边盘旋,像一群萤火虫,像一片星河。它们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它们叫他“主人”,说等了很久了,请他带它们回家。
青木大帝的残魂从至尊骨中飘出,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芒在归墟中游荡。它也在找,找它曾经的主人,找它曾经的同伴,找它曾经失去的一切。它找到了,那些光点中有一颗最亮的,青色的,像一颗宝石,像一颗星星,像一滴眼泪。它飘过去,融入了那颗光点中,再也不分彼此。
青木大帝的残魂终于找到了归宿,不是姬长空,不是林无涯,是它自己。
林无涯跪在归墟中,低着头,一动不动。他没有哭,但至尊骨的金光在为他流泪。每一滴泪都是一颗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诸神之魂。它们在为他哭泣,也在为它们自己哭泣。等了不知多少年,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姬长空站在林无涯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上前。他不需要上前,因为他知道林无涯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他是诸神转世,不是青木大帝的转世,是比青木大帝更古老、更强大、更孤独的存在。他体内那丝血脉,不是青木大帝的,是诸神的。至尊骨,不是青木大帝赐予他的,是诸神留给自己的。
他才是归墟之门真正的主人。
老疯子站在庙宇门口,等着他们出来。须发皆白,衣袍褴褛,盘腿坐在门槛上,手里的竹杖已经断了,只剩半截。他看着姬长空和林无涯从神像体内走出来,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他说,归墟之门找到了,你们可以回下界了。但他想问他们一个问题——回去做什么?下界有什么值得你们拼了命也要回去的东西?
姬长空想了想,说了一个字。人。林无涯也想了想,也说了一个字。树。
老疯子看着他们手腕上那两条叠在一起的旧布带,看了很久很久,嘴角那个弧度慢慢扩大,扩大到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他说他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人。有的为了长生,有的为了权势,有的为了力量。你们是第一个为了人和树。他笑了笑,说很好。
归墟之门打开了。门后不是虚无,是从仙界直达下界的通道。通道很长,很暗,很冷,但姬长空不怕。因为林无涯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归墟之门前,他们身后是仙界,身前是下界。他们要回去了,回那个有冰雪宫、有精舍、有灶台、有树、有人的地方。
姬长空伸出手握住了林无涯的手。林无涯握回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苍梧山北麓的雪,不知道还有没有再下。精舍院子里的那棵树,不知道有没有人浇水。灶台上的那口锅,不知道有没有人煮粥。张问天的头发不知道白了多少。黄药师的银针不知道用完了没有。古苍松的掌门令牌不知道交给了谁。
苏小小的灵狐不知道还跑不跑得动。沈清月的衣袍不知道做得更好了没有。赵铁衣的斧头不知道钝了没有。陆无情的酒不知道喝完了没有。血玲珑的白莲花不知道还开不开。白夜的海豚不知道回来了没有。苏小小的灵狐老了跑不动了,但她抱着它。
沈清月一直给姬长空做衣袍,每一件都更合身。赵铁衣的斧头钝了他磨了磨,又钝了他又磨。陆无情的酒喝完了他又酿了一坛。血玲珑的白莲花谢了第二年又开了。白夜的海豚回来了,带了另一条海豚。金元宝的算盘碎了又买了个新的。
风吟的剑断了又铸了把新的。殷无极没有再来找过姬长空,听说他闭关了。白芷的雪莲花用上了,救了一个人。苏芸娘的契约还在姬长空袖子里,等他回来签。
姜太虚还在青云宗等着他。那老头太固执了,非要等他回来才肯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姬长空走进了归墟之门,通道很长,但他不怕,因为林无涯在他身边。通道很暗,他点燃了长生青木体的生命之力照亮前路。两个人的身影在通道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归墟之门深处。
归墟之门缓缓关闭,门上那无数符文最后一闪,然后彻底黯淡下去。
老疯子拄着半截竹杖站在归墟之门前,望着那扇永远关闭的门,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他说,等了不知多少年,终于等到了。也该走了。他化作一道光点飘入归墟,融入了那片星河。
他是诸神之一,最后一位。从今天起,诸神不再是传说。他们活在两个人的血脉里,一条旧布带里,一棵树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