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20)
第8章 觉醒
试炼结束后的第三天,赵鹤出手了。
外门长老赵鹤,凝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在冰雪宫的外门经营了二十余年,根系深厚得像是苍梧山上那些千年古松的根,盘根错节,密密麻麻地扎进了外门的每一个角落。
陈三才是他的嫡传弟子,沈墨是他的记名弟子,刘川是他门下走狗。三个人死在了幽冥涧里,死在了姬长空手上,这等于是在赵鹤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巴掌不响,但疼。疼得赵鹤当天晚上就摔了一套他用了二十年的青瓷茶具。
他没有立刻动手。外门长老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外门弟子,传出去不好听。他先是用了一个更体面的方式——第二天一早,姬长空接到了一纸调令,从外门弟子的住处搬到了后山脚下的一间柴房。
柴房四面漏风,房顶上还有一个大洞,夜里能直接看到星星。说是调令,其实就是变相的驱逐,冰雪宫每年都会有几个“不受欢迎”的弟子被这样边缘化,直到他们自己受不了滚蛋。
林无涯也跟着搬了。他没有被调令点名,但他拎着那柄缺了口的铁剑,跟在姬长空身后,一声不吭地走进了那间破柴房,把自己的铺盖卷放在了姬长空旁边。
姬长空劝他回去,他只说了一句: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姬长空听出了里面那种不容更改的笃定。
赵鹤的第二招来得更快。当天下午,姬长空和林无涯每月的灵石配给被停了,理由是“外门资源紧张,优先分配给有潜力的弟子”。
负责通知他们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执事弟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姬长空脸上转来转去,目光里带着一种让姬长空极为不舒服的东西。
姬长空注意到他回去之后跟人嘀咕了一句什么,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某种肮脏的意味。
林无涯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但姬长空按住了他。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真正致命的打击在第七天降临。
那天夜里,姬长空听到门外有动静,推门一看,林无涯倒在了雪地里。不是根骨开裂的旧伤——至尊骨诅咒的发作是有规律的,三天一次,上一次治疗才刚过两天,不应该这么快复发。
姬长空把他拖进屋里,探入灵力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林无涯的体内多了一股新的力量。那是一缕极细极细的黑色灵力,像是毒蛇的毒液一样渗入了他的经脉,正在缓慢地侵蚀着他的丹田。
这股灵力阴寒到了极点,比苍梧山最冷的北风还要冷上百倍,冷到连姬长空的中级治疗术都只能勉强挡住它的蔓延,根本无法根除。
“这是……寒阴掌?”姬长空认出了这种伤势。冰雪宫的功法他虽未全部修炼,但因在药庐帮忙,对各种功法造成的伤势都略知一二。
寒阴掌是赵鹤的成名绝技,一掌拍出,阴寒之力如跗骨之蛆,中者经脉寸寸冻结,三日之内若是得不到赵鹤独门解药,便会全身经脉尽断而亡。
林无涯半昏半醒,嘴唇冻得发紫,牙关紧咬,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的右手死死地抓着姬长空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肉里。不是求救,是告诉他——我还活着。
姬长空把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替他驱散那股寒意。灵力不要钱地往外涌,中级治疗术运转到了极致,病灶感知将林无涯体内的情况纤毫毕现地呈现在意识中
——那股黑色灵力已经侵入了三条主经脉,正在朝着第四条蔓延,每一条被侵蚀的经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失去生机。
他花了整整一夜,用尽了所有能用的手段,终于将那股黑色灵力压制到了林无涯左手的一条支脉里。
代价是他自己耗光了全部灵力,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但至少林无涯保住了性命,经脉也只损失了三条支脉,主经脉完好无损。
天快亮的时候,林无涯醒了。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姬长空靠在墙根上,脸色白得像雪,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但他看到林无涯醒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了。”姬长空说。
林无涯看着他的笑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愤怒。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烫得要命的愤怒。他在愤怒自己太弱了。弱到被人一掌就打废了,弱到让师兄为了救他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他的至尊骨被人挖走的时候,他没有愤怒,只有恨。但现在,他愤怒了。愤怒到想把赵鹤那双手从手腕上剁下来,愤怒到想把林家那个族叔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出来,愤怒到想把这世上所有让姬长空露出这种疲惫笑容的东西全部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