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69)
林无涯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晨光落在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映出两个小小的、亮亮的光点。
“师兄。”他说。
“嗯。”
“粥够吗?锅里还有。”
姬长空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忽然笑了。他点了点头,说:“够。”
第23章 顾长生
苍梧山北麓的春天来得比别处晚。
已经是三月了,山下的青木城早已草长莺飞,冰雪宫的石殿屋檐上还挂着尺长的冰凌。阳光照在冰凌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整座宫殿被镶嵌了一层碎钻。
姬长空站在精舍的窗前,手里握着那枚青色玉简,指尖微微发烫。
《青帝长生功》的第一层他已经参悟了七天七夜。
圣级功法的晦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用力去读的时候,那些文字会从纸上浮起来,化作一道道青光钻入他的眉心。
那光芒里有画面——一个身披青袍的身影站在天地之间,头顶苍穹,脚踏大地,周身环绕着无尽的生命之力。他一掌拍出,万里山河为之震动;他一步踏出,枯木逢春,死地重生。
青木大帝。万年前纵横天元大陆无敌手的存在。
画面中的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英俊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淡漠。那不是冷漠,是一种站在最高处的人才会有的、对世间万物的悲悯和无奈
——他太强了,强到没有人能理解他,也没有人能陪他走完那条路。
影像的最后,青木大帝转过身来,看着姬长空。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画面到此戛然而止,青光消散,玉简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姬长空握着玉简,心脏砰砰直跳——他看懂了青木大帝的口型,那个人说的是:
“你终于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姬长空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三岁时母亲离开的那个夜晚,她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把玉佩挂在他脖子上,说了最后一句话
——“长空,等这枚玉佩亮了,你就会明白一切的。”
他那时候太小了,记不住母亲的脸,只记得她的手很暖,她的声音很轻,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凉凉的,像露水。
玉佩亮了。在他十七岁生日的那天,在林无涯的血滴上去的那一刻,在他从凝气三层一跃成为筑基境修士的那个瞬间,它亮了。
母亲说,等这枚玉佩亮了,你就会明白一切的。可他明白了什么?他明白了自己有系统,有任务,有使命,有上古大能的传承,有等待他去完成的伟业。
但这些真的是他想明白的吗?还是这些东西像一座座山,从他被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要压在他肩上?
他没有答案。他把玉简收进袖中,推开窗,让三月的风吹进来。
风里有雪和松脂的气息,有几只早归的燕子在屋檐下筑巢,叽叽喳喳的叫声给这座千年古刹增添了几分生气。他看着那些燕子,忽然觉得它们很幸运
——它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筑巢,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南飞北归,不需要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它们只是活着,按照本能活着,按照天性活着,活得简单而纯粹。
而他不能。
他是姬长空,长生青木体的继承者,青木神种的主人,冰雪宫赐号“青木”的内门核心弟子。
他有一万件事要做,有一万个人要保护,有一万座山要翻过去。他没有时间迷茫,也没有资格迷茫。
因为林无涯还在等他。
那个人的至尊骨还没有找回来,那个人的仇还没有报,那个人还在等着他一起去苍梧山深处寻找青木大帝的传承,一起去面对那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一起去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一间木屋,院子里种一棵树”。
姬长空深吸一口气,走出了精舍。
他要去藏经阁。不是去借书,是去还书——黄药师那本毕生心血的古籍他看完了,一字一句地看完了,连黄药师用红笔批注的每一个小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要把书还给黄药师,然后告诉他:我看懂了,你的心血没有白费,有人接过了你的衣钵。
从藏经阁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苍梧山北麓的夜空澄澈如洗,满天星斗像是撒在天鹅绒上的碎钻。姬长空走在回精舍的山路上,脚步轻快,心情也不错。
黄药师今天没有骂人,还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你小子,比我强。”
这句话从那个嘴硬了一辈子的老药师嘴里说出来,比一万句客套话都让他受用。
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眼忽然颤动了一下。不是淡金色的光点,不是亮金色的光点,不是炽白色的帝命级光点,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