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70)
黑色的气运。天眼的感知中,那团黑色的光芒浓烈得如同实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不是曼陀罗那种灰色的孽力,不是厉天啸那种暗红色的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
姬长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山道的尽头。
月光下,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来。
那人穿着冰雪宫内门弟子的服饰,面容俊秀,年龄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他走路的姿态很从容,不紧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温润如玉,让人看了如沐春风。但姬长空的天眼告诉他,那笑容下面是深渊——无底的、吞噬一切的、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姬师兄,久仰。”
那人走到姬长空面前,抱拳行礼,礼数周到得无可挑剔,
“在下顾长生,内门弟子,入门比你晚一年,按规矩该叫你一声师兄。”
顾长生。这个名字姬长空听过。内门弟子中排名前十的存在,灵台境初期的修为,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闻名冰雪宫。
据说他的剑快到连影子都追不上,三十招之内就能击败同阶对手,在内门弟子中威望极高。但他一向低调,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今天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偶遇。
“顾师弟。”
姬长空还礼,白巾遮面,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深夜在此等候,有事?”
顾长生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拜帖,双手递上。拜帖是淡青色的,上面用银粉写着一行字:
“三月十五,冰雪宫论剑台,请姬师兄赐教。”
论剑台。冰雪宫内门弟子切磋的专用场地,规矩只有一条——生死自负。
上去的人只有一个能站着走下来,另一个不是躺着被抬走,就是永远留在上面。这是冰雪宫千年来的传统,也是内门弟子证明自己的最高舞台。
姬长空接过拜帖,看了一眼,收进袖中。他抬头看着顾长生那双含笑的眼睛,天眼的洞察力深入探查,看到了那双眼睛底下的东西
——嫉妒,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烧得滚烫的嫉妒。
不是恨,不是敌意,是嫉妒。
嫉妒姬长空从一个外门废物一夜之间成为内门核心弟子,嫉妒他得到了古苍松的赏识和黄药师的青睐,嫉妒他被赐号“青木”而自己在内门十年什么称号都没有,嫉妒他身边有林无涯那样的人不离不弃而自己一直独来独往。
这种嫉妒,姬长空太熟悉了。在冰雪宫八年,他见过无数次这种眼神。
刘川看他时的眼神、陈三才看他时的眼神、赵鹤看他时的眼神、韩仲远看他时的眼神,都是这种眼神。
嫉妒他得到了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嫉妒他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嫉妒他成为了他们成不了的人。
但顾长生和他们不一样。刘川的嫉妒让人厌恶,陈三才的嫉妒让人愤怒,赵鹤的嫉妒让人恐惧,韩仲远的嫉妒让人恶心。而顾长生的嫉妒,让人心疼。
因为他本可以不需要嫉妒任何人。
灵台境初期的修为,出神入化的剑术,内门前十的排名,这些成就放在任何一个内门弟子身上都是值得骄傲的资本。
但顾长生不满足,他想要的不是“内门前十”,他想要的是“内门第一”,是那个站在最高处、被所有人仰望的位置。而姬长空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一个入门才八年的外门弟子,凭什么一上来就踩在他头上?凭什么他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姬长空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凭什么?
姬长空看着顾长生那双含笑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月十五,我会去。”
姬长空说。
顾长生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假笑,而是一种带着刀锋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笑。
“好。”顾长生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幽幽地传来,
“姬师兄,你知道吗?我修剑十年,从没输过。”
姬长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很久。顾长生说自己从没输过,那不是炫耀,是恐惧。
他害怕输,害怕输给一个比他晚入门、比他年轻、比他看起来弱得多的人。因为如果输了,他十年来的所有努力、所有付出、所有牺牲,就全都失去了意义。
姬长空忽然有些理解他了。不是认同,是理解。理解他的嫉妒,理解他的不甘,理解他为什么要在这条山路上等自己。
因为曾经的姬长空也是一个害怕失去意义的人,他害怕自己八年的隐忍和坚持到头来是一场空,害怕自己永远只能在冰雪宫的最底层被人踩在脚下。他害怕过,所以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