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爆治疗点变强(75)
骨灰如雪,簌簌而落。
青袍飘落,玉冠坠地,那一身枯骨在姬长空的触碰下化作了漫天白色的尘埃,在青帝宫的穹顶下飞扬、旋转、飘落,像是下了一场万年前的雪。
尘埃落定之后,高台上出现了一枚青色的珠子,拳头大小,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那是青木大帝的遗蜕——不是尸骨,是他的魂魄精华、修为结晶、毕生所学的凝聚。
珠子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篇功法、一种武技、一段修炼心得、一个关于天地大道和生命本源的终极答案。
姬长空伸出双手,捧住了那枚珠子。珠子入手的瞬间,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像是决堤的洪水,像是崩塌的山岳,像是铺天盖地的海啸。
那些功法、武技、秘闻、感悟,那些青木大帝用一万年生命凝聚的智慧和力量,在这一刻全部涌入了姬长空的意识深处。
青帝宫的穹顶在这一刻碎裂了。不是因为外力,是因为青木大帝的封印解除了,万年来支撑这座地下宫殿的力量消散了,岩石和泥土从百丈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阳光从裂缝中照进来,照亮了这座黑暗了万年的地下宫殿,照在那些古老的石柱上,照在那些精致的雕刻上,照在高台上那枚正在缓缓融入姬长空掌心的青色珠子上。
黑袍人站在碎裂的穹顶之下,仰头望着那一片湛蓝的天空。兜帽在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滑落了,露出了一张姬长空见过、但此刻却不敢认的脸。
那张脸和林无涯有七分相似。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下颌线条,只是比林无涯老了二十岁,多了岁月的风霜和沧桑。
“你是……”姬长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个男人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和林无涯一模一样,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像深渊一样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掺杂着愧疚和心疼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姬长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太苦了,苦到姬长空不忍心看第二眼。
“我是林沧海的弟弟。”那个男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无涯的叔叔,林沧溟。”
林无涯猛地抬头,铁剑出鞘三寸。
林沧溟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姬长空身上。
“我不是来伤害他的。”林沧溟说,“我是来还债的。”
姬长空看着林沧溟那张和林无涯七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和林无涯一模一样的漆黑眼眸,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那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青木大帝的残魂……是你。”姬长空的声音在发抖,
“青木大帝陨落的时候,残魂附在了你林家的祖先身上,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传到了你这里。所以你才有帝命级的气运,所以你才能控制妖兽,所以你知道《青帝长生功》,所以你一直在苍梧山深处等我。”
林沧溟闭上眼睛,缓缓点头。一万年。从青木大帝陨落的那一天起,他的残魂就在林家的血脉中沉睡,一代一代,等待长生青木体的继承者出现。
林家兴盛过,也衰败过;出过天才,也出过废物;有人飞黄腾达,有人默默无闻。但青木大帝的残魂始终在他们血脉深处沉睡,像一个永远等不到黎明的守夜人。
然后林无涯出生了。带着至尊骨出生,九岁踏入金丹境,天元大陆千年难遇的麒麟儿。
青木大帝的残魂在他体内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共鸣——不是长生青木体,但无限接近,接近到残魂误以为他就是那个等待了万年的人。
它苏醒了,它开始影响林无涯的命运,它让林家的人看到了林无涯的“天命”,让林家的人既敬畏他又恐惧他。敬畏他的天赋,恐惧他的未来。
林沧海,林无涯的族叔,林沧溟的亲哥哥,林家当时的族长。他从青木大帝残魂的异动中感知到了某些事情
——林无涯不是长生青木体的继承者,青木大帝的残魂在他体内只是暂时的,真正的继承者另有其人。
而一旦真正的继承者出现,青木大帝的残魂就会从林无涯体内抽离,届时林无涯将失去一切——至尊骨、修为、气运、天赋,所有林家从他身上得到的好处都将化为乌有。
林沧海做了一件他自认为“正确”的事。他在一个雨夜,亲手挖走了九岁林无涯的至尊骨。
没有麻药,没有麻醉术,就是一刀一刀地割开血肉,一刀一刀地撬开骨头,一刀一刀地把那颗还带着体温的至尊骨从林无涯的胸腔里取出来,装进了自己儿子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