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虐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恋(8)
这话说得直白,娜言一时不知如何接。
“而且,”孟祈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脸上,“朕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宫里。”
娜言心头一跳。
“那日的事,朕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孟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朕不在,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他说着,伸手握住娜言的手:“跟朕去,好么?”
是商量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恳求。娜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乱成一团。理智告诉他该拒绝,该保持距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孟祈笑了,那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三日后,圣驾离京。
南巡的队伍浩浩荡荡,龙舟沿着运河一路南下。孟祈没让娜言坐后面的船,而是直接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龙舟上,就住在隔壁舱房。
这恩宠太过显眼,随行的官员们看在眼里,心里各有盘算。有人想攀附,有人观望,也有人暗自不满。
娜言却顾不得这些。他晕船。
上船第一日就开始吐,吃什么吐什么,脸色白得像纸。孟祈急得不行,把随行的太医都召来,可太医也束手无策——晕船这事,除了适应,没别的法子。
“难受就别忍着。”孟祈坐在床边,端着碗清粥,“多少吃一点。”
娜言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孟祈叹了口气,把粥碗递给旁边的太监,自己扶娜言躺下:“睡会儿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娜言闭上眼,却睡不着。船身随着水波晃动,胃里翻江倒海。他咬着唇忍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
忽然,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这样可好些?”孟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娜言睁开眼,看见孟祈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那双总是深沉的眼,此刻盛满了担忧。
“皇上……”他想坐起身。
“别动。”孟祈按住他,“躺着。”
按摩的手很稳,不轻不重。娜言渐渐放松下来,晕眩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些。他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船舱里点着一盏灯,孟祈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听见动静,他转过头:“醒了?可还难受?”
娜言摇摇头,撑着坐起身:“皇上怎么还没歇息?”
“睡不着。”孟祈放下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不烫。饿不饿?让小厨房熬了粥,一直温着。”
娜言确实有些饿了。孟祈让人端来粥,亲自喂他。一碗粥下肚,胃里暖了,人也精神了些。
“皇上对臣妾太好。”娜言低声说。
孟祈动作一顿,把空碗递给太监,这才看向他:“对你好,不行么?”
“臣妾不值得。”
“值不值得,朕说了算。”孟祈的语气不容置疑,“在朕这里,你什么都值得。”
娜言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孟祈却看见了。他伸手,轻轻抬起娜言的下巴,指腹擦过他微红的眼角。
“哭什么。”他声音柔下来,“朕对你好,你该高兴才是。”
娜言摇头,说不出话。他不敢告诉孟祈,他不是高兴,是愧疚。愧疚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好。
“睡吧。”孟祈扶他躺下,为他掖好被角,“明日就到苏州了,那儿风光好,朕带你去逛逛。”
娜言点头,闭上眼。孟祈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娜言以为他走了,才听见他轻声说:
“别怕,这次朕护着你。”
眼泪终于滑落,没入枕中。
*
南巡历时一月,回京时已是初夏。
这一个月,孟祈对娜言的宠爱有目共睹。同乘一舟,同食同寝,游玩时形影不离。甚至有一次地方官员献上珍宝,孟祈看都没看,直接让人送去娜言房里。
回京那日,后宫嫔妃都在宫门口迎驾。陆皇贵妃领着众人跪了一地,孟祈却只淡淡说了句“平身”,就牵着娜言的手上了御辇。
众目睽睽之下,这是天大的恩宠,也是天大的羞辱。
何贵妃死死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明贵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陆皇贵妃神色如常,恭敬地退到一旁。
当晚,圣旨就到了储秀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娜贵人娜言,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深得朕心。今册封为嫔,赐居永和宫主殿。钦此。”
没有封号,只是娜嫔。但这已经够了——入宫不到两月,从未侍寝,却从贵人一跃成为一宫主位的嫔。这份恩宠,大清开国以来头一份。
“嫔主,接旨吧。”宣旨太监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