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138)
刘老师站在旁边,看着他。“谢老师——”
“没事。刘姐,您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周渡。”
刘老师犹豫了一下,走了。谢以安一个人坐在画室里,看着墙上的画。他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
门敲了三下。周渡的声音:“谢以安。”
谢以安站起来,开了门。周渡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有点翘,眼下青黑很重。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你看到了?”谢以安问。
“嗯。”
“谁发的?”
“还在查。林峯在跟。”
谢以安让开,周渡走进来。他看着墙上的画,没说话。
“周渡。”
“嗯。”
“画室可能要关了。”
“不会。”
“社区主任让停课。”
“我跟他谈。”
谢以安看着他,没说话。周渡转过身,看着他。
“谢以安。”
“嗯。”
“你信我吗?”
“信。”
“那别怕。”
“我不怕。”
周渡伸出手,握住了谢以安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叉在一起。他的手指很暖,握得很紧。
“走吧。回家。”周渡说。
“画室——”
“先关门。等事情处理完再开。”
谢以安点了点头。他拿起包,把画笔、颜料、调色盘收好。墙上的画他没动。他不想动。他关了灯,锁了门。两个人走出活动中心,上了车。谢以安开车,周渡坐在副驾驶。
“周渡。”
“嗯。”
“你说,是谁发的?”
周渡沉默了一下。“林峯查到了一些线索。发帖的IP地址在南方,跟沈伯安以前教书的城市是同一个。”
“沈屿叔叔的学生?”
“有可能。”
谢以安没说话。他开着车,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晃眼睛。他把遮阳板拉下来。
“周渡。”
“嗯。”
“不管是谁,我想自己处理。”
周渡转过头看着他。“你想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但我想试试。”
周渡沉默了一会儿。“好。”
四
回到家,谢以安换了鞋,走进画室。他坐在画架前,白纸上已经有二十八道线了,他拿起画笔,蘸了水,落笔画了一道黑色。第二十九道。他放下画笔,看着那道黑色。手机震了一下。刘老师发来的消息:“谢老师,社区主任说让您明天去一趟。带上营业执照。”谢以安看着那行字。营业执照。他没有。
“好。”他回复。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江面上的船慢慢移动,灯还没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出画室。经过主卧的时候,门开着。周渡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他在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继续查。”他挂了电话,看到谢以安站在门口。
“林峯查到了?”谢以安问。
“查到了。发帖的人用的是虚拟IP,但林峯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了真实地址。在南方的一个小城,沈伯安以前待过的地方。”
“叫什么?”
“李文。四十多岁。开画室的。”
谢以安没说话。他走进主卧,在床边坐下。
“他怎么知道我的信息?”
“他认识医院的人。你的病历,是他找人从医院调出来的。林峯还在查具体是谁泄露的。”
谢以安的手攥成了拳头。
“周渡。”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林峯已经在收集证据了。侵犯隐私、诽谤,够他喝一壶的。”
“画室的事呢?”
“等证据齐了,发澄清公告。王主任那边,我去谈。”
谢以安看着他,没说话。周渡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谢以安。”
“嗯。”
“别怕。”
“我不怕。”
“你手凉。”
“那是刚才洗手的。”
“水是热的。”
谢以安没说话。他看着周渡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
“周渡。”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第二天早上,谢以安开车,周渡坐在副驾驶。两个人去了社区活动中心。刘老师在门口等他们,脸色还是不好。
“谢老师,主任在办公室等您。”
“嗯。”
两个人走进办公室。主任姓王,五十多岁,圆脸,戴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夹克。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谢以安,指了指椅子。
“坐。”
谢以安坐下来。周渡站在他旁边,没坐。
“谢老师,网上的帖子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帖子里的内容,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
“哪些是真的?”
“我没有营业执照。我确实得过病。但现在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