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交代？”

“画室先停课。等事情——”

“画室下周开。”周渡打断他。

王主任看着他。

“证据在这里。帖子是假的。谢以安没有做错任何事。你让他停课，就是在告诉别人，他做错了。”

王主任没说话。

“王主任，谢以安开了这个画室，孩子们喜欢他。豆豆的妈妈说，豆豆天天想他。小宇的妈妈说，小宇在家画了一百个太阳。你让画室停了，这些孩子怎么办？”

王主任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

“周先生，我考虑一下。”

“明天给我答复。”

周渡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谢以安收到刘老师的消息：“谢老师，王主任说画室下周可以开了。他说网上的事他会处理，让您放心。”谢以安看着那行字，没回。他下了楼，周渡在厨房里。煎蛋在锅里，油刺啦刺啦响。

“周渡。”

“嗯。”

“王主任说画室下周可以开了。”

“嗯。”

“你去找他了？”

“去了。”

“你怎么说的？”

“说了该说的。”

谢以安看着他，笑了。“谢谢。”

“不用谢。”

七

周三下午，沈屿来了。他带了一袋橘子，还带了一幅画。他叔叔画的，一个小孩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画笔，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他把画挂在墙上，挂在豆豆的猫旁边。

“沈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帮李文说话。”

沈屿看着他。“我没帮他说话。我只是告诉你，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

两个人站在画室里，看着墙上那些画。

“谢以安。”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画室。还开吗？”

“开。为什么不开了？”

沈屿看着他，笑了。“你跟我叔叔一样。”

“你也是。”

晚上，周渡回来的时候，谢以安在厨房里炖排骨。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回来了？”谢以安头也没回。

“嗯。”

“今天吃排骨。”

“你不是不爱吃了吗？”

“现在不腻了。”

周渡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排骨。

“咸了别怪我。”

“不怪你。”

排骨焖了四十分钟，出锅。两个人坐下来吃饭。谢以安吃了一碗，周渡吃了一碗半。那盘排骨吃完了。

“周渡。”

“嗯。”

“明天我陪你去看你爸。”

“不用。我自己去。”

“我陪你去。”

周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好。”

吃完饭，谢以安上了楼。他走进画室，坐在画架前。白纸上已经有三十二道线了，他拿起画笔，蘸了水，落笔画了一道金黄色。像沈屿叔叔画的那个太阳的颜色。第三十三道。他放下画笔，看着那道金黄色。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屿。配了一行字：“你叔叔的太阳，我画了。”过了几秒，沈屿回复了：“好看。”

谢以安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江面上的灯亮了，碎成一片一片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出画室，关了灯。

周渡在主卧，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周怀远发来的消息：“谢以安的画室，没事了吧？”周渡打了几个字：“没事了。下周开。”周怀远回了一个“好”。周渡看着那个“好”，想起谢以安说过的话——“你爸不会说‘我想你了’，他只会说‘嗯’。”今天他说的是“好”。不一样。周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谢以安走进来，躺到床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周渡。”

“嗯。”

“晚安。”

“晚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谁都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还在。

第44章 暗线

一

第二天早上，谢以安醒来的时候，旁边是空的。今天是说好去看周怀远的日子。他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床单是凉的。周渡已经起了。他躺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然后坐起来。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洗漱完下楼。周渡在厨房里，围着那条围裙，蝴蝶结还是歪的。但今天锅里不是煎蛋，是文火慢炖的燕窝粥。灶台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凉拌海蜇、香椿拌豆腐、一碟醉蟹，还有一盅松茸炖蛋。

“早。”谢以安说。

“早。”

“今天怎么吃这么好？”

“今天去看我爸。吃好点。”

谢以安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在餐桌前坐下，舀了一勺燕窝粥。粥很稠，燕窝滑溜溜的，带着淡淡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