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162)
周渡没说话。谢以安看着他。
“周渡。”
“嗯。”
“你吃醋了?”
“没有。”
“你每次说不吃醋,其实都在吃醋。”
周渡转过身,走出画室。谢以安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他站起来,跟出去。周渡在主卧,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谢以安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周渡。”
“嗯。”
“沈屿是朋友。”
“知道。”
“那你为什么——”
“没为什么。”
谢以安看着他,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周渡的手。
“周渡。”
“嗯。”
“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你在的时候,我也想你。不是因为沈屿,是因为你。”
周渡看着他,眼睛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睛红了。他把谢以安拉过来,抱住了。不是那种轻轻的抱,是很紧的、像是怕他跑掉的抱。谢以安的脸埋在周渡的肩窝里,闻到松木味,很浓。
“周渡。”
“嗯。”
“你抱太紧了。”
“不紧。”
“喘不过气了。”
“忍一下。”
谢以安笑了。他把脸埋在周渡的肩窝里,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谁都没松手。
第二天,谢以安去了画室。小何休息,沈屿来了,带着陆辰。陆辰不会教小孩,但他会陪小孩玩。豆豆画狗,他蹲在旁边看。糖糖画云,他帮她递颜料。小北画汽车,他问他“这是什么车”,小北说“未来的车”,陆辰说“好看”。小北没说话,但他把画收进了书包里。
中午,沈屿从包里拿出两个保温袋,一个给谢以安,一个留给自己。谢以安打开,是排骨、米饭、汤。他看了一眼沈屿。
“你做的?”
“买的。我不会做。”
谢以安笑了。“周渡做的?”
“嗯。早上送来的。让我带给你。”
谢以安没说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热的。周渡早上做的,让沈屿带过来。他做了,但他没说。他让沈屿带,但他没说自己为什么不来。谢以安知道,他不是不想来,是怕来了又跟沈屿“撞上”。他不想让谢以安为难。
沈屿看着他吃,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谢以安。”
“嗯。”
“他对你真好。”
谢以安没说话。
“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谢以安抬起头,看着他。“懂什么?”
“懂他为什么等了你七年。”
谢以安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排骨。排骨是热的,但心里更热。
下午,谢以安在角落的画桌上画画。他画了一只小船,深蓝色的海,金黄色的天。他画了很多遍了,每次都一样。但他还是想画。因为每次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他妈妈,想起他爸爸,想起周渡。他们都在那片海上。有的人走了,有的人还在。但船一直在漂,总有一天会靠岸。
沈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画了多少遍了?”
“没数。”
“不腻吗?”
“不腻。”
“为什么?”
“因为每次画的时候,都觉得有人在等我靠岸。”
沈屿没说话。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谢以安。”
“嗯。”
“你已经靠岸了。”
谢以安转过头看着他。沈屿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锋利的亮,是那种温和的、像有人把手放在你头上的亮。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画的小船,比以前稳了。”
谢以安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那幅画。船很小,海很大,天很宽。但船不晃了。稳稳地漂在海上。他以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沈屿说得对。船稳了。不是海变了,是船变了。船找到了方向。
晚上,谢以安回到家。周渡在厨房里,排骨已经炖上了,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谢以安换了鞋,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回来了?”周渡头也没回。
“嗯。”
“今天画了什么?”
“小船。”
“什么样子的?”
“跟以前一样。”
“稳了吗?”
谢以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屿说的。”
谢以安没说话。他走过去,站在周渡旁边,看着锅里的排骨。
“周渡。”
“嗯。”
“你早上做了排骨,让沈屿带给我。为什么自己不来?”
周渡的手停了一下。“怕你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怕你为难。”
谢以安看着他,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周渡的手。
“周渡。”
“嗯。”
“你以后自己来。不用让沈屿带。”
周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