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28)
“那你看着做。”他回复。
“行。你在家?”
“在楼下花园。”
“一个人?”
“嗯。”
“别走远了。”
“不出小区。”
“好。我下午早点回去。”
谢以安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看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七年前,他和周渡一起去公园,湖边也有人喂鱼。周渡买了一袋鱼食,他撒了一把,鱼全涌过来,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周渡在后面扶住他的腰,笑了好久。
“你怕鱼?”周渡问。
“不是怕,是它们太激动了。”
“鱼不激动怎么抢得到吃的?”
“那也不能挤成这样啊,太没素质了。”
周渡笑得更大声了。那时候他们很年轻,笑点很低,一件小事能笑半天。
谢以安站在湖边,看着那些锦鲤,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想给周渡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发什么。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他发了一条:“湖边有鱼。”
对面秒回:“你别喂,上次你喂鱼掉水里了。”
谢以安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那是六年前的事了。不对,是七年前。他蹲在湖边喂鱼,脚踩滑了,一只脚踩进了水里,鞋湿了。周渡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给他穿,自己光着脚走回车上。
“那是七年前的事。”他回复。
“我记得。”
“你记性真好。”
“你的事我都记得。”
谢以安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转身往回走。
风吹过来,湖面皱了,鱼的影子碎成一团。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你几点回来?”
“四点左右。”
“好。”
他把手机揣回去,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下午四点十分,大门响了。
谢以安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响,没抬头。但他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周渡换了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菜,一个装着药店的袋子。
“你买什么了?”谢以安问。
“菜。还有——”周渡把药店的袋子放在茶几上,“维生素。陈医生说吃精神类药物容易缺维生素,让我给你买点。”
谢以安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又看了一眼周渡。
“你下班了?”
“嗯。今天没什么事,提前走了。”
谢以安知道他在撒谎。周渡以前从来不会“提前走”,公司的事永远处理不完。但他没拆穿。
周渡换了家居服,围上围裙,走进厨房。谢以安听到他在里面洗菜、切菜、开火的声音。
他放下书,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周渡正在炒菜,油烟机嗡嗡响,锅里的油刺啦刺啦地冒泡。他今天炒的是青椒肉丝,青椒切得大小不一,肉丝有粗有细,但闻起来很香。
“你今天去看鱼了?”周渡头也没回。
“嗯。”
“好看吗?”
“就那样。几条锦鲤。”
“没掉水里吧?”
谢以安看着他背影,觉得有点好笑。周渡背对着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好像他真的担心谢以安会掉进小区的人工湖里。
“没有。”谢以安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七年前就掉进去了。”
“那是意外。”
周渡把青椒肉丝盛出来,又倒油炒另一个菜。他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一些,至少蛋壳没掉进碗里。
“周渡。”谢以安叫他。
“嗯。”
“你今天早上在我门口站了两分钟?”
周渡的手顿了一下。
“王姐说的?”
“嗯。”
“我就站了一会儿。”
“站了一会儿是多久?”
周渡沉默了几秒,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刺啦一声。
“两分钟。”他说。
“站那么久干什么?”
“想看看你醒了没有。”
“门没锁,你可以进来。”
周渡翻炒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谢以安一眼。
“可以吗?”他问。
谢以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随便你。”他说,转身走回客厅。
身后又是那种很低的笑声。
晚饭做好了。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西红柿炒蛋没有放糖,青椒肉丝的青椒炒得有点软,但味道不错。
谢以安夹了一口菜,嚼了嚼。
“怎么样?”周渡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筷子但没动。
“比上次好。”
“上次是哪次?”
“西红柿炒蛋咸了那次。”
周渡想了一下,笑了:“那是三天前的事。”
“我知道。”谢以安又夹了一口菜,“你进步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