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39)
谢以安猛地抬起头。
“你帮我做的?”
“你以为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能在滨海市凭空造出一个假身份,开得了店、办得了执照?”周渡看着他,“那些都是我在背后帮你弄的。”
谢以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当时想,既然你要躲,就躲得彻底一点。”周渡说,“用林安这个名字,我爸查不到你。你安全了,我也能找到你。”
“你不是说找了三年才找到吗?”
“找你的下落找了三年。”周渡说,“但林安这个身份,我一开始就知道。”
谢以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你这个人……”他说,“你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
“真的是有病。”
周渡笑了一下。
“你说过了。”
“说过了再说一遍。”
谢以安睁开眼,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谢以安先移开了目光。
“几点了?”他问。
周渡看了一眼手表:“一点四十。”
“你两点开会,不去准备?”
“没什么好准备的。”周渡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林峯都整理好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键。
“林峯,林总那边有消息吗?”
“周总,林总说两点到。”林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但他要求会议公开,让双方律师在场。”
“可以。会议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两点下去。”
“好的。”
周渡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谢以安。
“你在我办公室待着,别乱跑。”他说,“林峯在外面,有事找他。”
“知道了。”
“茶几抽屉里有零食,王姐昨天放的。你要是无聊,书架上有书。”
“你赶紧去吧。”谢以安摆了摆手。
周渡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谢以安。”
“嗯。”
“等我回来。”
“不等你我等谁?”
周渡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谢以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景。阳光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他看了几分钟,转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摆着很多书,经济类的、管理类的,还有几本小说。他抽出一本,是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翻了两页,没看进去。
他走到茶几前,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零食——饼干、巧克力、坚果,还有一包他以前爱吃的红枣味酸奶糖。
谢以安拿起那包酸奶糖,看了看生产日期。上个月的。
周渡不知道从哪里买到的。这个牌子早就停产了,他以前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红枣味,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靠在沙发上,嚼着糖,看着天花板。那盏吊灯跟家里的不一样,是白色的,简约风格,像一朵倒挂的花。
他看了几分钟,拿出手机,给周渡发了一条消息。
“你从哪里买的酸奶糖?”
过了大概五分钟,周渡回复了:“网上。有人卖老货,贵一点,但还能吃。”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王姐说你想吃,我就买了。”
“我没说想吃。”
“你说了。”
“什么时候?”
“你睡觉的时候说的梦话。”
谢以安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他说梦话?他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
“我说什么了?”他打字。
“你说‘酸奶糖没了’。”
谢以安看着这句话,鼻子一酸。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有一次他半夜想吃酸奶糖,翻遍了整个公寓都没找到,嘟囔了一句“酸奶糖没了”。周渡当时睡得很沉,没听到。他以为没人知道。
但周渡听到了。在梦里说的,他都听到了。
“你记性真好。”他打字。
“你的事我都记得。”
谢以安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里的酸奶糖化了,甜味散开,满嘴都是红枣的味道。
会议室里,周渡坐在长桌的主位。林峯坐在他右边,对面是一个空位——林总还没到。两边各坐着几个律师,桌上摆着文件和水杯。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律师,一个是他的助理。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周总,好久不见。”他伸出手。
周渡没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林总,坐。”
林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坐下了。
“林总,你的律师函我收到了。”周渡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我想听听你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