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出来了？”

“不知道。但她没再问了。”

谢以安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周渡。”

“嗯。”

“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没事。怎么了？”

“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超市。”

周渡愣了一下：“超市？”

“嗯。家里没酸奶了。”

周渡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是想喝酸奶，还是想跟我逛超市？”

“喝酸奶。”

“那你自己去。”

“我不认路。”

“你上次去楼下花园不是认得路吗？”

“花园是花园，超市是超市。不一样。”

周渡没拆穿他。他站起来，拿了外套和车钥匙。

“走吧。”

两个人开车去了附近的超市。不是那种进口超市，是普通的大卖场，人很多，推着购物车走来走去。周渡推了一辆车，谢以安走在旁边。

“你以前逛超市吗？”周渡问。

“逛。书店旁边有个小超市，东西不多，但够用。”

“现在这个够大吗？”

“太大了。”

谢以安看着货架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有点眼花。他已经很久没逛过这么大的超市了。以前在老城区，买东西都在小店里，老板娘认识他，会说“谢老板今天来点什么”。现在这个超市太大了，大到让他觉得陌生。

周渡推着车走在前面，谢以安跟在后面。

“酸奶在那边的冷藏区。”周渡指了指。

“你怎么知道？”

“王姐让我买过。”

两个人走到冷藏区，谢以安拿了两盒红枣味的酸奶，放进购物车里。

“就拿两盒？”周渡问。

“够喝两天了。”

“多拿几盒。你一天喝两盒，两盒不够。”

“我什么时候一天喝两盒了？”

“昨天。你下午喝了三盒。”

谢以安愣了一下。他昨天确实喝了三盒，但那是看电视的时候不知不觉喝的，他自己都没注意。

“你数了？”

“你喝一盒我扔一盒的盒子，当然知道。”

谢以安看着他，又拿了两盒。

逛到零食区的时候，谢以安停下来，看着货架上的酸奶糖。就是周渡在网上买的那种，红枣味的，老牌子。超市里也有，比网上便宜多了。

“超市有卖的？”他拿起一包，翻过来看生产日期。

“有。一直都有。”

“那你为什么在网上买？又贵又慢。”

周渡没说话。

“你是不是不知道超市有卖的？”谢以安看着他。

“……嗯。”

谢以安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是真的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你傻不傻？”他说。

周渡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我当时着急，就想快点买到。”他说。

“急什么？”

“怕你醒了想吃，吃不到。”

谢以安把超市那包酸奶糖放进购物车里，又拿了两包。

“以后别在网上买了。”他说，“超市就有。”

“嗯。”

两个人继续逛。周渡买了一袋米，谢以安挑了几个苹果。走到调味品区的时候，谢以安看到货架上的姜，拿了一袋放进车里。

“你不是不吃姜吗？”周渡问。

“你做饭要放。”

“你不是不吃吗？”

“我不吃，但你做菜的时候要放一点提味。炒完之后挑出来就行。”

周渡看着那袋姜，看了几秒，然后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你以后教我做饭。”他说。

“你不是会做西红柿炒蛋了吗？”

“不够。还要学别的。”

“学什么？”

“红烧排骨。你爱吃。”

谢以安看着他推车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逛完超市，两个人去收银台排队。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的在往购物袋里装东西，男的站在旁边玩手机。女的说“你帮我装一下”，男的“嗯”了一声，没动。女的瞪了他一眼，自己继续装。

谢以安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和周渡也逛过超市。那时候周渡也是这样，站在旁边不知道帮忙，他踢了周渡一脚，周渡才反应过来，笨手笨脚地帮他装东西。

“你笑什么？”周渡问。

“没什么。”

“你刚才笑了。”

“你看错了。”

收银员把东西扫完码，周渡付了钱。两个人拎着购物袋往停车场走。谢以安拎了一个轻的，周渡拎了两个重的。

“给我一个。”谢以安说。

“不用。”

“你一个人拎不了。”

“拎得了。”

“你手上有伤。”

周渡愣了一下：“什么伤？”

“昨天炒菜烫的。”

周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块红印已经快消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