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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渡以安(42)

作者:一个孙先生 阅读记录

他拿起手机,给养母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喂?”

“妈,是我。”

“以安?”养母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咋想起打电话了?你那个店还开着没?上次你寄的钱我收到了,你别老寄,你自己也要用——”

“妈,我问你一件事。”谢以安打断她,“七年前,是不是有人来家里找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咋知道的?”

“谁来的?”

“一个男的,年轻,长得挺高。他说他姓周,说是你朋友。我说你不在,他就在门口坐了一天一夜。我拿扫帚赶他,他都不走。”

谢以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后来呢?”

“后来他就走了。第二天又来了,又坐了一天。”养母顿了顿,“以安,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是不是欠你钱了?”

“不是。”谢以安说,“他没欠我钱。”

“那他为什么来找你?”

谢以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不是你那个——”养母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以安沉默了几秒。

“妈,我——”

“你不用说。”养母打断他,“你自己过得好就行。那个人,他对你好不好?”

谢以安想起早上床头柜上的水和药、便利贴上的字、那半包酸奶糖、厨房里歪歪扭扭的围裙蝴蝶结。

“挺好的。”他说。

“那就行。”养母说,“你过得好就行。”

挂了电话,谢以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王姐从厨房探出头来:“谢先生,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又是随便。”王姐笑了,“周总说了,您说‘随便’的时候,就做红烧排骨。”

谢以安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他出门之前特意交代的。”王姐从冰箱里拿出排骨,放在水龙头下冲,“他说您嘴上说随便,其实爱吃排骨,就是不好意思说。”

谢以安没接话,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两点多,门响了。

周渡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眼下青黑也淡了一些。

“签完了?”谢以安问。

“签完了。”周渡换了鞋,把文件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林总那边的事,告一段落。”

“他还闹吗?”

“不闹了。合同签了,股权转给我了,他退出。”周渡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靠在靠垫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你累了?”谢以安问。

“还行。早上六点就起来了,处理了点文件。”

“你不是九点才去公司吗?”

“今天提前了。”周渡睁开眼,“赵明远那边有点动静。”

谢以安心里紧了一下:“什么动静?”

“他放风说,要截胡周氏另一个项目。”周渡的语气很平,但谢以安听出了里面的烦躁,“不是什么大项目,但恶心人。”

“你能应付吗?”

“能。”周渡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我就是问问。”

周渡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嘴上说没担心,脸上写着‘担心’。”

“你脸上才写。”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谢以安先移开了目光。

“周渡。”

“嗯。”

“我今天给我妈打电话了。”

周渡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养母?”

“嗯。”

“她说什么?”

“她说七年前有个人来家里找我,坐了一天一夜,她拿扫帚赶都赶不走。”

周渡没说话,但耳尖慢慢红了。

“那个人是不是你?”谢以安问。

“……是。”

“你为什么不说是你?”

“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

周渡沉默了几秒。

“是我。”他说,“我去了你老家。在你家门口坐了一天一夜。你养母拿扫帚打我,我没走。后来天黑了,我靠在墙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端了一碗粥给我。”

谢以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她给你粥了?”

“给了。她说,‘你这孩子,轴得很。’”周渡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说,‘以安不在,你别等了。’我说‘我等’。她说‘等也没用,他不会回来了’。我说‘他会回来的’。”

谢以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后来呢?”

“后来我又去了几次。每次去,你养母都给我做饭。有一次她问我,‘你跟我儿子什么关系?’我说‘朋友’。她看了我一眼,说‘朋友不会坐在门口等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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