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45)
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出画室。
走廊里,周渡正站在主卧门口,手里拿着那本《双相情感障碍诊疗指南》,翻到第五章 。
“第五章 讲什么?”谢以安问。
“讲心理治疗。”周渡合上书,“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手没抖。”
“画了新的?”
“画了一道黄的。”
“什么黄?”
“柠檬黄。”
周渡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没动。
“周渡。”谢以安说。
“嗯。”
“你今天在公司,赵明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周渡靠在墙上,想了想。
“先不理他。他把精力花在截胡项目上,自己那边就会出漏洞。等他露出破绽,再动手。”
“你以前也是这么对付他的?”
“以前我是他上司,不用对付他。直接开了就行。”
“他恨你。”
“我知道。”
“你不怕他报复?”
周渡看了他一眼。
“怕。”他说,“但怕也没用。他要是敢动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谢以安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动我?”
“因为他知道你的存在。”周渡的语气很平,“林总跟他提过,说周渡身边有个人。”
谢以安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名字。但知道你是周渡的人。”
“你的人?”谢以安看着他。
周渡没回答。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谢以安问。
“今天。你说‘存好了’的时候。”
谢以安被他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放心。”周渡说,“我会处理好的。”
“我不是担心。”
“那你是什么?”
“我就是……问问。”
周渡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每次说‘问问’,其实都是担心。”
“不是。”
“是。”
“不是。”
“你脸上写了。”
“你脸上才写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谢以安先转身走进主卧。
“晚安。”他说。
“晚安。”
谢以安关了门,躺在床上。手腕上还套着那根橡皮筋,黑色的,旧了,没有弹性了。他转了转,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周渡坐在床上,手机亮着。他在看谢以安今天发的那条消息——“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因为喜欢的人是你。——周渡”
他看了几遍,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月亮弯弯的,细细的,像一道浅黄色的线。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第12章 风暴
赵明远那边的动静比周渡预想的来得快。
星期三早上,谢以安正在画室里调颜料,手机震了一下。周渡发来的消息:“今天别出门。王姐在家陪你。”
谢以安放下画笔,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周渡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别出门”后面通常跟着“你跑不掉的”或者“你知道我找得到你”。但这次没有。这次后面跟的是“王姐在家陪你”。
语气不一样了。
“出什么事了?”他打字。
过了大概两分钟,周渡回了:“赵明远在媒体上放了一些东西。不严重,但可能会有记者在公司楼下。你别过来,在家待着。”
谢以安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周氏集团”。第一条新闻的标题写着:“周氏集团被指财务造假,鼎辉副总实名举报”。他点进去,快速扫了一遍。赵明远以“前周氏高管”的身份,对媒体爆料说周氏集团在几个地产项目上存在财务违规,还放出了几份内部邮件截图。
他往下翻,评论区有人在骂周氏,有人说“果然是资本家的套路”,也有人说“实名举报?这个人以前是被周氏开除的吧”。
谢以安把手机放下,靠在画室的墙上。脑子里转得很快。赵明远这是在打舆论战。他知道直接跟周氏拼资金拼不过,所以换了个打法——用媒体逼周渡就范。财务造假这种事,不管真的假的,只要上了热搜,股价就会跌。股价跌了,股东的信任就会动摇。股东的信任动摇了,周渡的位置就不稳了。
他拿起手机,给周渡打了一个电话。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周渡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法务已经在准备律师函了。财务造假的指控没有证据,他放出来的那几封邮件是断章取义。我让林峯把完整的邮件链整理出来,下午发公告澄清。”
“股价跌了多少?”
周渡沉默了一秒:“四个点。”
四个点。谢以安不懂股票,但他知道四个点意味着市值蒸发了几十亿。
“赵明远想要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