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47)
“有用吗?”他问。
“什么有用吗?”
“调节心情。”
周渡把切好的青椒推到一边,看着谢以安。
“有。”他说。
谢以安低下头,继续切菜。
中午吃的是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周渡炒的。谢以安在旁边递盐递酱油,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灶台前,油烟机嗡嗡响。
“你今天下午还去公司吗?”谢以安问。
“去。下午两点有个临时董事会。”
“董事会?”
“嗯。几个股东要求我解释财务造假的事。”
“你不是说下午发公告澄清吗?”
“发了。但股东要当面听。”
谢以安把盐罐放在灶台上,看着他。
“我陪你去。”
周渡翻菜的手顿了一下。
“不用。”
“我坐在你办公室里,不进会议室。”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我知道。”谢以安看着他,“但我去了,你回来的时候有人在。”
周渡没说话。他把菜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
“好。”他说。
下午两点,周渡和谢以安一起到了公司。
林峯在电梯口等着,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拧着。
“周总,董事们都到了。”他把文件递给周渡,“法务那边的完整邮件链已经发到各位董事邮箱了。”
“股东们的反应怎么样?”
“王总和李总态度比较强硬,要求彻查。张总没表态。其他几个还在观望。”
周渡点了点头,看了谢以安一眼。
“你去我办公室等着。”
“好。”
周渡走了。林峯带着谢以安进了总裁办公室,关上门。
“谢先生,您想喝点什么?”
“水就行。”
林峯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站在旁边没走。
“谢先生,”他说,“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
“赵明远那边,不只是财务造假的事。”林峯压低了一些声音,“他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周总身边那个人是不是谢以安。”
谢以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周渡识相点,滨海新城项目让出来。不然,那个人的事我一起抖出去。’”
“他指的是什么?”
林峯的表情有点为难:“他可能查到了您七年前……离开的事。周总一直在压着这方面的信息,但赵明远这个人,路子很野。”
谢以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但他的手有点凉。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林助理。”
“您叫我林峯就行。”
林峯退了出去。谢以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外的江景。阳光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他在想赵明远那句话——“你身边那个人的事我一起抖出去。”
抖出去什么?抖出去七年前谢以安被周渡的父亲逼走?抖出去他得了双相障碍?抖出去他在老城区躲了七年?
那些事如果上了新闻,周渡会更麻烦。
谢以安拿出手机,给周渡发了一条消息。
“赵明远知道我的事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周渡回复了:“我知道。林峯跟我说了。你放心,不会有事。”
“你打算怎么办?”
“先解决董事会的事。晚上回去跟你说。”
“好。”
谢以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外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看到那本《双相情感障碍诊疗指南》还插在原来的位置。他抽出来翻了翻,看到第四章 “药物治疗”那一页,有人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安安今天没哭。”
是周渡的字。
谢以安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书放回去。
他又走到周渡的办公桌前,看到桌上摆着那个相框——他在梧桐树下笑着的那张照片。旁边还有一个小相框,新的,里面是手机截图,截图上是那七条线的照片。
“我设成桌面了。”周渡那天说的。
谢以安把相框扶正,转身回到沙发前坐下。
董事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周渡回来的时候,谢以安正在看手机。他刷到了一个视频,标题是“雪山救狐:语文课本版”,点进去看,是有人用语文课本插图风格重绘了雪山救狐的故事,配音是央视纪录片的腔调,一本正经地念“在巍峨的雪山之巅,一位农夫与一只狐狸展开了一段跨越物种的友谊”。
看到狐狸变成酱板鸭复仇的时候,谢以安笑出了声。
周渡推门进来,正好看到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