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渡以安(49)
林峯看了谢以安一眼,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谢以安站起来,走到周渡面前。
“周渡。”
“嗯。”
“赵明远说的那个数——数百万元。我书店七年的租金、物业、水电,加起来大概多少钱?”
周渡看着他。
“不到一百万。”他说,“你那个店在老城区,租金不贵。”
“但你出了。”
“我出的。从我个人账户,不是公司。”
“你为什么要出?”
周渡没回答。
“你怕我开不下去?”谢以安问,“你怕我撑不住,离开滨海,你又找不到了?”
周渡还是没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谢以安深吸一口气。
“周渡,这件事,我们一起扛。”
“你不用——”
“我说了不用你一个人扛。”谢以安打断他,“赵明远要挖,就让他挖。七年前的事,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你爸做的事,我们没有义务替他背着。”
周渡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想怎么做?”他问。
谢以安想了想。
“你公司的公关部门,能发声明吗?”
“能。”
“你让他们发一份声明,说‘停云书店’是你个人出资支持的公益文化项目,与周氏集团无关。财务数据可以提供,但你个人账户的流水可以证明。”
“赵明远不会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谢以安说,“重要的是公众信不信。你只要把事实摆出来,他编的数字就不攻自破。”
周渡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他问。
“看书。你书架上有公关危机的书,我翻了翻。”
周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是真的笑了。
“你翻我的书?”
“你那本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想不看到都难。”
周渡伸手,把谢以安拉过来,抱住了他。
不是之前那种从后面环住腰的抱,是面对面的、紧紧的、把下巴抵在谢以安肩膀上的抱。
“谢以安。”周渡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还在。”
谢以安的手在周渡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收拢,抱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站在周渡的办公室里。窗外江面上的阳光已经完全变成了橘红色,把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周渡。”谢以安说。
“嗯。”
“你身上有烟味。”
“下午抽了两根。”
“你不是戒烟了吗?”
“今天破戒了。”
“以后别抽了。”
“好。”
谢以安松开手,退后一步。
“走吧,回家。”他说,“王姐应该做好饭了。”
“你先走。”周渡拿起桌上的文件,“我把这几份看完。”
“不行。一起走。”
周渡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倔?”他问。
“跟你学的。”
周渡没再说什么,把文件放进包里,拿起外套。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林峯还在工位上,看到他们出来,站了起来。
“周总,明早九点,鼎辉那边的律师函会到。”
“知道了。让法务准备应诉。”
“好的。”
周渡和谢以安走进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谢以安看到林峯站在外面,这次没有笑。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拧着,像在担心什么。
“林峯今天不笑了。”谢以安说。
“他不笑的时候就是有事。”
“那你笑的时候呢?”
周渡转过头看着他。
“笑的时候就是你在的时候。”
谢以安没接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穿过大堂,走到停车场。上了车,周渡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地下车库。
“周渡。”谢以安说。
“嗯。”
“你今天回去之后,能不能别再看文件了?”
“要看。明天要应诉。”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周渡没回答。
“你早上六点就起来了。”谢以安说,“我听到了。”
周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五个小时。”他说。
“你骗人。”
“四个。”
“你脸上写了‘我睡了三个小时’。”
周渡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脸色的?”
“跟你学的。你不是老说我脸上写了什么吗?”
周渡笑了一下,没说话。
回到家,王姐已经把饭做好了。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番茄蛋花汤。三个人坐下来吃饭。
“王姐,你明天多做一个菜。”周渡说。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