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100)+番外
忽然,旁边熟睡的陆景行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外,一条胳膊随意地搭了过来,手肘几乎碰到沈清砚的肋骨。
这轻微的触碰,像点燃了某种一直压抑着的东西。
沈清砚猛地侧过身,面朝陆景行。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盯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臂,隔着被子,猛地揽住陆景行的腰,不由分说地、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蛮劲,将睡得正香的人连人带被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拽!
“唔!” 陆景行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动,发出一声短促模糊的鼻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撞入眼帘的,是沈清砚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悦的侧脸轮廓。
“……书呆子?” 他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和疑惑,“干嘛?”
沈清砚在陆景行茫然的目光注视下,动作僵了一瞬。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因为陆景行被拽开而空出一块的、原本李墨紧挨着的位置,随即收回视线,迎上陆景行困惑的眼神,语气冷硬,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刻板:“别乱动,挤到别人。”
陆景行睡得懵懂,闻言更困惑了,小声嘟囔:“这铺就这么点儿地方……翻身还能不碰到?” 他试图动一下,却发现沈清砚揽在他腰后的手臂收得有些紧,一时竟没挣开。
沈清砚被他看得耳根微热,别开脸,避开那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睡觉。”
陆景行困意上头,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终究抵不过睡意,含糊地“嗯”了一声,调整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脑袋几乎要抵到沈清砚肩窝,又沉沉睡去。
温热的呼吸拂过沈清砚的颈侧。
沈清砚身体微僵,却没有再推开他。
黑暗中,他听着耳边逐渐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腰间那条手臂传来的、隔着被褥也清晰可辨的热度。
那根心头的小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悄然抚平了些许。
他闭上眼,纷乱的心绪在一种奇异的、带着独占意味的安宁中,渐渐沉淀。
天光微熹,营房里开始有了窸窣的动静。
沈清砚感觉有人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肩膀。
他睡眠浅,立刻醒了,但仍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动。
“陆世子,该起身了。” 是李墨温和的声音,从……很近的斜后方传来。
沈清砚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微微向后侧过头,目光冷淡地瞥去。
只见李墨已经坐起身,正探着身子,手指还悬在半空,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然而,当他的视线越过沈清砚的肩头,看清里面相拥而眠的两人时,那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低呼脱口而出:“……沈公子?”
几乎是同时,像八爪鱼一样四肢并用、整个人几乎都扒在沈清砚身上的陆景行,也被这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才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睡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清砚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视线往下,是自己紧紧箍在对方腰上的手臂,以及……两人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的身体。
陆景行的睡意瞬间吓飞了大半!
他猛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动作之大,顶得沈清砚的下巴都微微扬了起来。
这一抬头,正好与隔着一个沈清砚、正满脸震惊看着他们的李墨,对上了视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景行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身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被当了一夜人形抱枕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的沈清砚,又低头看看自己这极其不雅观的、几乎整个人都缠在对方身上的睡姿,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书、书呆子?!” 他猛地弹开一点,手忙脚乱地想把搭在沈清砚身上的腿收回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怎么睡到这儿来了?!我昨晚不是挨着李墨睡的吗?!”
他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震惊和茫然,还有一丝“我睡相这么差吗居然能翻过一个人?”的自我怀疑。
沈清砚面无表情地坐起身,动作从容地将陆景行还赖在自己腿上的那条沉甸甸的胳膊拨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你睡相有多差,自己不知道?”
说完,他不再看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陆景行,以及旁边表情复杂、欲言又止的李墨,径直掀被下床,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头也不回地走向营房外。
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却莫名透着点“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意味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