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256)+番外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假币案源头未明,江南富庶之地,钱粮流通巨大,是否干净?
皇帝沉吟,手指轻轻敲击御座扶手:“爱卿所言有理。只是,学子年轻,恐威望不足,难以服众,镇不住地方。”
“陛下,”林阁老抬首,缓声道,“若以镇国公世子陆景行为赈灾暂理,携国子监精选学子同往,如何?陆世子身份尊贵,可代天巡狩,震慑地方。其性虽跳脱,然此番假币案中,敏锐忠直,有侠义之心,经事亦能稳重。更兼其与国子监中寒门翘楚沈清砚相交莫逆,沈生通庶务,明事理,二人相辅相成,或可当此任。”
殿中微微一静。
陆景行的“纨绔”名声,无人不晓。
但假币案首报之功,以及他回京途中处置那起假币买人案的果决仁义,却也传入了某些人耳中。
皇帝目光投向镇国公陆霆。
陆霆面色沉肃,出列躬身:“臣子年轻识浅,恐负圣望。然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若陛下不弃,犬子愿往江南,历练己身,报效朝廷。”
皇帝深深看了陆霆一眼,又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拟旨。”
“着,镇国公世子陆景行,暂领江南道赈灾协理之职,赐节钺,便宜行事。于国子监遴选学子二十人,随同前往,协理赈务,体察民情。限期三日,启程南下。”
“另,”皇帝声音转冷,目光锐利如鹰,“着暗卫司遣人暗中随行,详查江南各州府库银钱粮秣,及与假币案牵连之蛛丝马迹。一应情报,直报朕知。”
圣旨很快传到镇国公府和国子监。
陆景行接旨时,有些恍惚。
前一刻他还沉浸在假币案带来的震撼与愤怒中,下一刻,一纸诏书,便将更沉重的担子压上了他尚未完全坚实的肩膀。
沈清砚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紧抿的唇和闪烁的眼神,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着圣旨、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
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陆景行抬眼看他。
“我陪你。”沈清砚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平静,却如定海神针。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从这交握中汲取了无尽的力量。
他望向南方,那双总是飞扬不羁的凤眼里,渐渐沉淀出坚毅的光芒。
“好。”他重重点头,像是回答沈清砚,也像是告诉自己。
“江南……我们一起去。”
第196章 出发
圣旨传出来不过三日,京城里就飘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唾沫横飞地讲着江南雪灾的惨状,末了总要添一句:“……幸得陛下圣明,已派了镇国公世子和国子监的才子们南下赈灾了!”底下听客便嗡嗡议论开来。
“镇国公世子?可是那位……斗鸡走马出了名的陆小公爷?”有人咋舌。
“可不就是他!带着一群学生娃娃去赈灾?这……这不是儿戏么?”
“唉,朝廷也是没法子了吧?听说南边儿乱得很,有头有脸的官儿谁愿意这时候去沾那晦气?”
“可不是么,陆世子去也就罢了,镀层金,回来好加官进爵。其他学子,凑什么热闹?”
“你懂什么,这叫‘不拘一格降人才’!”
有人怪声怪气地学舌,引起一阵低笑,“只是这人才……呵,但愿别到了地方,见了真章,露了怯。”
“丢脸是小,误了事是大。我可听说了,江南那雪,邪性得很,冻死人无数。一群没经过事的学生娃娃,去了能顶什么用?别救灾不成,反成了累赘,还要地方官分心照料。”
最难听的话,自然传不到已经离京的陆景行他们耳朵里。
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那块石头,却越来越沉。
出发时那点“为国为民”的热血,在连日不休的风雪和刺骨严寒中,被冻得有些发僵。
他们是腊月二十六清晨出的城。
陆景行、沈清砚、谢昀、顾惜朝、赵珩、程默言,加上十名精挑细选、换了便装的护卫,十六人,8匹马。
大队的粮草物资由剩下的学子押后缓行。
为了赶路,也为了保存体力抵御严寒,不得不两人共乘一骑,轮换控缰,另一人才能缩在后面稍作休息。
马是精选的良驹,负重两人,在深雪中跋涉,也极为吃力。
赵珩和程默言一匹。
程默言坐在前面,腰背挺得笔直,努力控着缰绳,在风雪中辨认方向。
赵珩从后面整个儿贴上来,双臂穿过他腋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还把冻得发木的脸埋进程默言厚实的灰鼠皮斗篷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嘴里含糊嘟囔:“默言,你身上……有股墨香味儿,还挺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