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255)+番外
镇国公世子!两名汉子如遭雷击,面如土色。
他们再横,也知这等贵人绝非他们惹得起。
当下哪还敢逞强,哆哆嗦嗦交出卖身契,连滚爬爬地跑了,连那袋假钱都没敢捡。
陆景行捡起卖身契,走到那呆住的少年面前,将契书递还给他,又对车夫道:“给他拿点干粮和伤药,再……拿十两银子给他。”
少年愣愣地接过自己的卖身契和那锭实实在在的官银,仿佛做梦一般,半晌,才“哇”地一声哭出来,拼命磕头:“谢谢恩公!谢谢恩公大恩大德!”
陆景行将他扶起,问:“你方才说,这假钱是去仁济堂抓药时发现的?”
“是,是!”少年抹着眼泪,抽噎道,“我娘病得重,我等钱救命,就……就自卖自身。拿了钱赶紧去抓药,仁济堂的掌柜一看就说钱不对,用剪子剪开,里面都是黑的……说是铅,有毒,根本不能用!我赶回来找他们,他们就把我妹妹抓走了,说我讹诈……”
沈清砚温声问:“你妹妹被带往何处?可记得那些人样貌?我们或许可报官寻人。”
少年摇头,绝望道:“不记得了……他们套了车,蒙着头……恩公,我妹妹才八岁……”说着又痛哭起来。
陆景行与沈清砚对视一眼,心知此事复杂,非一时能解。
陆景行对车夫吩咐:“把他送到京兆尹,将此事原委禀明,请他们尽力寻人。再请个大夫,去给他娘看看。”
又对少年道,“你先随他去,治你娘的病要紧。妹妹的事,官府会管。”
少年千恩万谢,随着车夫去了。
陆景行站在雪地里,看着手中那枚冰冷的假钱,又想起山庄里那成箱的假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假币,不仅仅是一些掺了杂质的金属。
它买走了人的性命,拆散了人的骨肉,吞噬着毫无防备的升斗小民的血肉。
第195章 赈灾
“回城。”他转身登上马车,声音紧绷,“立刻去见我爹。”
镇国公陆霆听罢儿子急切的禀报,又查验了那些假币,面色凝重如水。
他未多言,立刻更衣进宫。
翌日,朝会未开,数道密旨已从宫中发出。
然而,调查结果比预想得更快,也更骇人——短短数日,顺天府、户部、乃至皇帝自己的暗卫回报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市面上流通的铜钱,竟有近四成疑似伪劣!
京城及周边州县,物价已开始诡异波动,小民怨声暗起。
真正的铜去了哪里?如此巨量的铜,若非法消熔重铸,唯一的去向……
“军械。”御书房内,皇帝将暗报重重摔在御案上,脸色铁青,“民间藏铜有限,官铜有数。如此巨量铜料消失,除了被熔铸成这些鬼东西,剩下的……只怕已变成箭头、刀枪,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他目光如刀,扫过下首的镇国公、林阁老等几位心腹重臣:“给朕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窝蛀虫、还有他们背后的主子挖出来!但要暗中进行,绝不能引起市面恐慌,给匈奴可乘之机!”
然而,风声还是漏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从市井蔓延开来。
“铜钱是假的!”“银子也不可靠!”的流言四起,百姓争先恐后涌向店铺、钱庄,试图将手中的铜钱花出去或兑换,物价腾贵,几处州县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抢购和骚乱。
各级官府焦头烂额,全力弹压安抚。
就在这人心惶惶、朝野俱疲的关口,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江南三州,突遭百年不遇暴雪,冻毙牲畜无算,民舍坍塌,灾民流离,亟待赈济。
雪上加霜。
国库本因边关防务、历年积欠已不充盈,假币案又令财政雪上加霜,如今南方大灾,急需的银钱、粮食、药材从何而来?
更棘手的是,朝廷得力官员,大半都被牵制在假币案和维稳上,谁能担此赈灾重任?
紫宸殿上,气氛凝重如铁。
户部尚书哭穷,工部诉苦,吏部言无人可用。
“陛下,”一片沉寂中,林阁老出列,声音沉静却清晰,“国子监新政,本意为朝廷培育实干之才。如今国家有难,正当用人之际。监中诸生,不乏忠贞热血、通晓庶务之辈。老臣斗胆提议,可遴选其中才干突出、家世清正者,赴江南协理赈灾。一则解地方人手匮乏之急;二则,此正是‘学以致用’,锤炼人才之良机;三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江南官场,盘根错节。若遣朝中大员,恐牵一发而动全身,反生掣肘。不若以历练学子为明,另遣干员暗查为辅。学子年轻,未必惹眼,或可相机行事,查明灾情实况,以及……地方仓廪、银钱之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