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298)+番外
沈清霜的呼吸微微屏住了,她看着柳晓兰,像重新认识了她一遍。
江知遥早已忘了嗑瓜子,张着嘴,呆在那里。
“我想明白这一点的那天,”柳晓兰重新拿起针线,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她说的一般,“我就不恨我后娘了。不是原谅,是觉得没必要了。她只是个外人。我该恨的,该讨个公道的,是那个给了我生命、又亲手把我人生付之一炬的亲爹。”
“所以,”她顿了顿,针尖在阳光下闪过决绝的光,“寿宴那天,当着所有宾客、宗亲的面,我站出来了。我不哭不闹,只把我爹这些年如何偏听偏信、如何任由继室拿捏我婚事、如何对先母遗孤不闻不问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平静地说了出来。”
“然后我说,既然这个家,早已没有我的立锥之地,父亲心中,也早已没有我这个女儿。那便如您所愿——从此以后,我柳晓兰,自请出府,生死嫁娶,与刘家再无瓜葛。父女缘尽,以此为证。”
说完最后一个字,后院陷入一片漫长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聒噪的蝉鸣。
江知遥早已泪流满面,抓着柳晓兰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沈清霜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柳晓兰,眼神复杂,有激赏,有感慨,也有一丝深切的共鸣。
“你做得对。”沈清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晓兰,你比无数困死在后宅、只知道诅咒‘继母’、哀叹‘命苦’的女子,都强上千百倍。”
“男人造的孽,甩锅给女人斗。家国出的岔子,甩锅给女人去和亲。一个道理,龌龊!”她冷笑,复又看向柳晓兰,目光亮得惊人,“你这一出‘自请出府’,断的不是父女情分,断的是那套吃人不吐骨头的规矩!痛快!”
柳晓兰迎着沈清霜的目光,终于,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伤痕,也有新生的、微弱的韧劲。
“也没那么痛快。”她低下头,继续缝补手中的旧衣,声音轻得像叹息,“出了府,才是真的无依无靠。若不是清霜你收留,沈大人暗中关照,我恐怕……”
“打住!”沈清霜一挥手,打断她,又恢复了那副飒爽模样,“在我这儿,凭本事吃饭,不兴说这些。你账算得清楚,心思又细,帮了我大忙。咱们谁也不欠谁。”
江知遥也抹着眼泪点头:“就是!晓兰姐姐,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柳晓兰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穿针引线的手指,稳而有力。
“好了,就别说我了。都过去了。”
院子里的气氛松快了些。
江知遥拍拍手上的瓜子屑,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哎,说点眼前的热闹。你们猜,要是那匈奴公主真来了,陛下会把她指给谁?”
沈清霜懒洋洋地接口:“总得挑个像样的吧?家世、年纪、本事,都得拿得出手,最好还没娶正妻……”
江知遥顺着这条件,掰着手指数:“宗室里合适的好像不多,勋贵子弟里要嫡出,还要未婚的……”她数着数着,声音忽然卡住了,眼睛慢慢瞪圆。
沈清霜摇扇的手也停了。
连柳晓兰也抬起了头。
三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一个名字同时浮现在她们心头。
江知遥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用气音惊呼:
“陆、陆世子?!”
第227章 和亲公主阿史那云
“哥,你就不怕?”
沈清霜扯了扯旁边沈清砚的袖子,眼睛朝对面匈奴使团那边瞥。
沈清砚没搭理她,只跟着抬了下眼。
对面坐着最有可能继承汗位的大皇子,旁边就是那位来和亲的公主阿史那云。
“等人真跑了,我看你还装不装。”沈清霜松开手,小声嘀咕。她实在看不惯她哥这副八风不动的样子。
沈清砚懒得理这妹妹。
怕? 他心下漠然。都给了他机会了,他自己选择送到嘴边的,怎么可能会让他跑掉?
这样想着,他状似无意地抬眼,正好撞上对面一道快把他烧穿的目光。
陆景行正死死盯着他,眼睛都不眨。
“啧,真是没眼看。”旁边的赵珩凑过来,压低声音吐槽。
陆景行甩给他一记白眼。
“嘿!我说错了吗?”赵珩来劲了,“人都快被你盯秃噜皮了。”他看看陆景行对沈清砚那眼神,又看看对自己这态度,直摇头,“话说,你就不担心那公主冲你来?”
“我没兴趣。”陆景行硬邦邦扔出三个字,目光又粘回对面。沈清砚已经移开视线,正垂眸喝茶。
这人就不看我一眼? 陆景行心里憋着火,还真是提了裤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