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299)+番外
宴席正热闹,匈奴大皇子突然起身,走到御前跪下。
“陛下!”他声音洪亮,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犷,“外臣奉父汗之命,携妹前来,一为修两国永好,二来——”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全殿注意,“是想为妹妹寻一位大雍英雄为婿,结秦晋之好,使我两国情谊,世代绵长!”
殿内安静了几分。
皇帝坐于上首,冕旒下的神色看不真切,只温和笑道:“哦?不知公主可有心仪人选?”
公主阿史那云起身出列,行至兄长身侧,盈盈下拜。
绛红衣摆铺开,像一滩凝涸的血。
“回陛下,”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茫然,汉话生涩却清晰,“云儿初来,人生地疏……全凭陛下与父汗做主。”
声音柔顺,姿态卑微。
她身旁的大皇子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飞快递给她一个眼色,带着催促与警告。
阿史那云恍若未见,依旧低眉顺眼。
皇帝哈哈一笑,语气宽厚:“婚姻乃终身大事,总需两情相悦。公主可多看看,若有中意的,告知朕便是。”
大皇子眼底闪过一丝焦躁。眼看机会要溜走,他猛地提高声音:
“陛下!其实我这妹妹,早已心仪陆景行陆将军!她久仰将军威名,只是女儿家面薄,不敢直言!”
话音落地,满殿哗然。
阿史那云垂着的眼睫剧烈一颤,袖中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蠢货!
她心底滚过冰冷的两个字。
阿史那云反应极快。
在皇帝目光落下前,她已再次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触到冰冷地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陛下明鉴!云儿确曾听闻陆将军事迹,心生敬仰,但仅止于此!婚姻关乎两国,岂是云儿区区心意可定?兄长爱妹心切,言辞有失,还望陛下恕罪!”
她将姿态放到最低,将兄长的鲁莽归为“爱妹心切”,将自己的心意撇得干干净净,同时再次强调“关乎两国”——将问题抛回给该做决定的人。
皇帝沉默地看了她片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甚至比方才更深:“原来如此。公主不必惊慌。既然暂无明确心意,此事便不急。正好秋猎在即,公主可多留些时日,与我大周儿郎们多多接触。”
话题被轻轻带过,暂且搁置。
“呵,”沈清霜用手肘撞了撞她哥,声音里带着看好戏的雀跃,“听见没?有人要和你抢人喽。”
沈清砚没应声。
他放下一直握在手里转着的茶杯,杯底“嗒”一声轻响,落在案上。
然后,他抬起了眼。
目光穿过喧闹的殿宇,精准地擒住了对面那双焦灼的、委屈的、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
陆景行撞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静潭时。
莫名的感到腿有些发软!?
第228章 故意装醉
宴席将散未散,殿内闷得人发昏。
陆景行寻了个更衣的由头离席,径直往殿后僻静的回廊走。
刚拐过一道弯,迎面撞上一抹绛红。
力道不重,甚至有些刻意。
陆景行脚步一顿,还没看清来人,就听一声细细的惊呼,那抹红色已软软朝地上倒去。
是那位匈奴公主,阿史那云。
她摔得不重,却偏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姿态,半边身子倚着冰凉的廊柱,抬起脸时,眼眶已恰到好处地泛了红,像受了惊的小鹿。
“陆、陆将军……”她声音细弱,带着异域口音,仰起的脸上写满无助,“我、我好像扭到脚了……能、能扶我一下吗?”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等着人来搀。
陆景行没动。
他双手环抱胸前,靠着另一侧的廊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演。
月光从廊窗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衬得那双眼睛又黑又沉,没什么情绪。
“演完了?”他开口,声音平淡。
阿史那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脚扭了?”陆景行扯了下嘴角,目光扫过她完好无损、甚至摆得挺优雅的双足,“我刚才看见,你摔下去的时候,右脚先着地,左脚还悬空晃了一下——真扭了的话,不该是这只脚先疼?”
阿史那云脸上的柔弱瞬间凝住。
“还有,”陆景行继续,语气里听不出嘲讽,只是陈述事实,“你刚才撞过来的时候,肩膀收了一下,是算好了角度,怕真撞疼了?”
他顿了顿,总结:“演技还行,就是细节没抠好。”
阿史那云慢慢收回了手。
她脸上的惊慌、无助、娇弱,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光滑的质地。
她甚至没急着起身,就着倚靠廊柱的姿势,抬眼重新打量陆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