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312)+番外
沈清砚背脊明显僵了一瞬。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没再说话,只是调转马头,朝着沈府的方向行去。
到了沈府门外,沈清砚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
陆景行还坐在马背上,正想着自己这“伤员”该怎么优雅地下马。
却见沈清砚绕到他身侧,伸出双臂,环过他的腰,稍一用力——
竟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陆景行双脚落地,人还有些愣。
他没想到沈清砚会在外面,就直接这么……
“你……”他惊讶地看着沈清砚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声音压低,“你不怕被人看见?”
这举动,实在不像平日的沈清砚。
沈清砚已经松开了手,退开半步,仿佛刚才那带着力道的环抱只是错觉。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甩下一句:“血流多了,话也多。”
说完,不再理会陆景行,转身,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第238章 耍赖皮
沈府书房,灯火通明。
沈清砚从柜中取出干净的布巾、清水和一瓶金创药,放在榻边矮几上。
动作不疾不徐,只是唇角抿得有些紧。
陆景行已经自行脱了半边染血的衣袖,露出左臂上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
他靠坐在榻上,目光追着沈清砚的动作,等沈清砚端着水盆在榻边坐下,便伸出伤臂,嘴里“嘶”地抽着气:“沈大人,轻点儿……”
沈清砚没理他,用布巾蘸了清水,先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
动作不算重,但绝对算不上轻柔。
“疼……”陆景行皱着眉,身体往后缩了缩。
“活该。”沈清砚眼皮都没抬,声音平静无波,“自找的。”
“我怎么就自找了?”陆景行不服,往前凑了凑,热气拂在沈清砚低垂的睫毛上,“我可是替你挡的箭,沈大人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沈清砚清洗伤口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灯火下,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映着陆景行的影子,深处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我没让你挡。”他说,声音低了些,“更没让你……”他喉结微动,没说完,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这次动作明显放轻了。
陆景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他冷淡而生的憋闷散了,嘴角勾起,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点得寸进尺的痞气:“那我不是心疼你么……万一真射中你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砚沾了水渍、在光下显得格外润泽的唇,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而且……沈大人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亲我一下,说不定……就不疼了。”
沈清砚正拿起金创药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没接这话,拔开瓶塞,将药粉细细洒在伤口上。
药粉刺激伤口,陆景行“嘶”了一声,倒真是疼得一激灵。
沈清砚瞥他一眼,继续撒药,语气淡淡:“现在知道疼了?迎箭而上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陆景行听出他话里的冷意,心里却像被羽毛撩了一下,痒痒的。
他知道他在生气,气他不爱惜自己。这认知让他莫名有些愉悦,连疼痛都似乎轻了些。
包扎的时候,沈清砚用布条缠绕伤口,最后打结时,手下暗暗使了把劲。
“哎哟!”陆景行这次是真疼得叫了一声,龇牙咧嘴,“沈清砚!你公报私仇!”
沈清砚打好结,松开手,抬起眼,目光直直看进陆景行眼里,那里面没了平日的平静,翻涌着怒意、后怕,还有别的更深的东西,沉甸甸的,让陆景行心头一悸。
“陆景行,”沈清砚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你给我记清楚。没有下次。”
“你若再敢把自己的身子,往刀剑上撞——”他停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就只能给你收尸了。”
这话说得又冷又重,像块冰砸在陆景行心口。
他看着沈清砚眼中那抹罕见的、几乎要压不住的激烈情绪,一时竟忘了疼,也忘了辩驳。
书房里骤然安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半晌,陆景行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太成功。
他伸手,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沈清砚还紧紧攥着布条的手背,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认错般的讨好:“知道了……没有下次。你别气。”
沈清砚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转过身去收拾药瓶布巾,只留给他一个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
陆景行看着那背影,心里那点愉悦变成了酸酸软软的一团。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试探着开口:“那个……阿砚,时辰不早了,我这……也骑不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