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313)+番外
沈清砚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停:“我让平安来接你。”
“别啊!”陆景行立刻道,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我这伤着,大半夜折腾回去,万一路上又出点什么事……而且,平安那小子毛手毛脚的,哪会照顾人?”
沈清砚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景行顶着那目光,硬着头皮,继续用那种可怜巴巴的语气说:“我就……借宿一晚,就一晚。天亮了我就走,绝不打扰你办公。”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掂量他话里有几分真。
陆景行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想到要回那个空荡荡的镇国公府,又实在不甘。
他心一横,干脆耍起赖来。他挪到榻边,弯腰,三两下就把靴子蹬掉了,然后又去解自己外袍的系带。
“你干什么?”沈清砚眉头终于蹙起。
“睡觉啊。”陆景行答得理所当然,已经把沾了尘土血迹的外袍脱下,随手扔在一边的椅背上,身上只剩白色中衣。
他动作麻利地爬到榻内侧,拉开锦被,整个人就滚了进去,还把自己裹好,只露出一颗脑袋和那只包着白布的胳膊,朝沈清砚眨了眨眼:“我睡了,你自便。”
那架势,明摆着是赖定了。
沈清砚站在榻边,看着榻上那个占了自己半边床、还一脸“你能奈我何”的人,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没什么表情。
“随你。”他丢下两个字,走到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一份未看完的公文,不再看榻上的人。
陆景行在榻上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侧过身,面对着沈清砚的方向,看着烛光下那人清瘦专注的侧影。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安宁和满足。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沈清砚偶尔翻动纸页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陆景行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阿砚,你说……那个‘督主’,会是谁?”
沈清砚翻页的手指一顿。
他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公文上,声音平静:“江湖上,庙堂中,被称为‘督主’的,不多。能有这般死士,行事这般诡谲狠绝的,更少。”
陆景行枕着自己的右臂,思索着:“江湖上那几个称‘督主’的,势力多在南方,手伸不到京城这么长。至于庙堂……”
沈清砚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跳跃的烛火,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还记得卫夫子么?”
陆景行一怔:“卫夫子?之前打晕你逃掉的那个。”
“是。”沈清砚的目光从烛火上移开,落在虚空某处,语气很淡,却让陆景行心头一紧,“但他在打晕我之前,说了一番话,貌似和我娘有仇。”
陆景行眉头拧了起来:“卫夫子与你娘?”
沈清砚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具体内情,我也不知。”
陆景行眼神锐利起来:“你是怀疑……今日之事,可能与这位‘卫夫子’有关?甚至……他就是那位‘督主’?”
“只是猜测。”沈清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公文,语气恢复了平静,“尚无实证。但那些杀手行事,确有几分他当年授课时提到的‘死间’之风。而且……”
他指尖在公文上轻轻敲了敲,“那句‘下辈子不想做人’,你不觉得,很像他会说的话么?”
陆景行想起林中那个自戕杀手诡异平静的脸,和那句充满厌弃的话,心头寒意渐生。
卫夫子当年在国子监授课,便以言辞犀利、洞察人性阴暗著称,时常有些惊世骇俗之论。
“若真是他……”陆景行声音沉了下去,“他为何要对你下手?因为你娘?”
同一时刻,镇国公府。
长公主在花厅里踱了几步,又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问身边的嬷嬷:“什么时辰了?景行还没回来?”
嬷嬷小心回道:“回公主,戌时三刻了。方才门房来报,说世子爷身边的小厮平安递了话回来。”
“哦?说什么?”
“说是……世子爷有紧急军务需与沈大人商议,今夜就宿在沈大人府上了,让公主不必挂心,早些安歇。”
“宿在沈大人府上?”长公主重复了一遍,眼睛慢慢睁大,随即,一抹了然又兴奋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她放下茶盏,拍了下手:“我就说!这小子!绝对动机不纯!”
嬷嬷被她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长公主却已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和好奇:“什么紧急军务非得大半夜商量?还商量到留宿了?骗鬼呢!这臭小子,肯定是瞧上人家妹妹了!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死皮赖脸黏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