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45)+番外
一碗药见了底。
当最后一口药汁渡入陆景行口中,沈清砚几乎是弹跳着离开,背过身,扶着土墙,剧烈地喘息。
他脸颊滚烫,不用看也知道定然红得吓人。
口中全是苦味,可那苦味深处,又仿佛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陆景行的、清冽又灼热的气息。
他拧开炕头一个旧竹筒的水塞,也顾不上干净与否,狠狠灌了几口冷水,试图冲刷掉口中那恼人的味道和触感。
就在这时——
后院的方向,隐约传来一点动静。
像是重物拖拽的摩擦声,很轻,很短促,立刻就消失了。
沈清砚喘息稍定,侧耳倾听。山里安静,只有风吹过茅草屋檐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不知名鸟雀的啼叫。
刚才那点动静,仿佛只是错觉。
或许,是主人家在收拾柴火?
他没有在意,重新在炕边坐下,目光复杂地落在陆景行脸上。
那人依旧昏睡,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水光,是刚才溢出的药渍。
沈清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用袖口内侧,极其轻柔地,替他擦去了。
指尖不经意擦过那依旧有些烫的唇瓣,又是一阵心悸般的微颤。
他迅速收回手,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山林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心乱如麻。
后院,柴扉遮掩的阴影里。
十二岁的石头丢下手里半截带着新鲜拖痕的木柴,用脚将地上几滴不起眼的暗红色痕迹碾进泥土里。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正屋木门,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这才抿紧嘴唇,快步走向更深处、那间堆放杂物、门上加了一把旧铜锁的破旧柴房。
第32章 边关来的
沈清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晨光如水般泻入院中。
他站在门廊下,目光沉静地扫过这个小小的山居院落。
院子收拾得干净,西边是灶棚,东边堆着整齐的柴垛,中间一口石井,井沿磨得光滑。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粗布衣裳,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一切都透着山野人家特有的、质朴的生机。
“呀,小哥你醒啦?”一个带着惊喜的妇人声音从灶棚传来。
阿云围着粗布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柴火,快步走过来,脸上绽开淳朴的笑容:“你兄弟咋样了?烧退了吗?昨夜可担心坏了。”
沈清砚转过身,面向阿云,郑重地拱手,微微躬身:“在下沈清砚,昨夜多谢大娘救命之恩。我兄弟陆景行高热已退,尚在安睡。大恩不言谢,清砚铭记于心。”
“哎哟,沈小哥太客气了!”阿云连忙在围裙上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山里人家,碰上了哪能见死不救?快别这么见外。”
这时,旁边小屋的门帘被掀开,小草端着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水。
她看见沈清砚站在院中,眼睛一亮,声音稚嫩清脆:“哥哥你出来啦!我刚给你烧好的水!”
沈清砚忙上前两步,接过碗:“有劳小草妹妹。”
小草仰着头,好奇地看着他:“哥哥你叫沈清砚呀?真好听。”
阿云笑着拉过女儿:“没规矩。沈小哥,这是我家丫头,小草。”她又对小草说,“这是沈哥哥,要有礼貌。”
沈清砚对小草温和一笑:“小草妹妹很乖。”
“我每天都这时候起!”小草挺起小胸脯,“要帮阿娘喂鸡,还要去后山摘野菜呢!”她忽然想起什么,拽拽沈清砚的衣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沈哥哥,我告诉你哦,后山有好多好多蘑菇,可好吃了。但是阿爹不让我一个人去,说那边有……”
“小草!”阿云在灶棚里喊了一声,“别缠着沈哥哥了,过来帮阿娘看着火!”
“来啦!”小草吐吐舌头,又凑到沈清砚耳边飞快地说完,“……有坏东西!”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沈清砚将碗暂放在井沿,走到灶棚边,看着阿云麻利地和面。“大娘,这山里日子清静,但也艰难。你们在此居住多年,想必不易。”
阿云手下不停,面盆里的粗面在她手中渐渐成型:“唉,是有些年头咯。小草就是在山里生的。”
她叹了口气,“难是难……可比起山下的糟心事,山里清净。”
“哦?”沈清砚语气寻常,像随口唠家常,“山下……有何糟心事?”
阿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灶火噼啪,映着她的侧脸。过了片刻,她才低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涩意:“不瞒小哥,俺们原来住在山下柳溪村。有田有屋,日子本来还行。后来……来了个恶霸,说是县太爷的亲戚,要强占村里的水田建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