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60)+番外
陆景行眼睛一亮,得逞般扬了扬下巴:“这还差不多。”
达成共识,屋内的空气似乎松快了些,但某种无形的张力仍在无声流动。
沈清砚站起身:“我出去看看天色。”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雨后初霁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
身后,陆景行的目光落在他清瘦挺直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第42章 夜探后院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月光从云隙漏下些微光,院子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灰蓝。
炕上,陆景行忽然“嘶”地吸了口冷气,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怎么了?”沈清砚立刻低声问,从靠墙的姿势转过身。
他其实一直没睡。
“伤口……疼得厉害。”陆景行声音发颤,不全是装的。
他侧躺着,一手死死按着腹部,额头在昏暗月光下泛着冷汗的光泽。
沈清砚坐起身,掀开被子下炕。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墙角的瓦罐边舀了半碗水,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是阿云白天给的、剩下的一点止痛药粉。
走回炕边,他单膝跪在炕沿,伸手去扶陆景行。
“别动,我先看看。”他声音压得极低。
陆景行配合地松开手。沈清砚小心掀开他中衣下摆,借着月光查看绷带——没有新鲜渗血。
但他知道有些疼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做不得假。
“吃药。”他把药粉倒进水里搅匀,递到陆景行嘴边。
陆景行就着他的手喝了,苦得皱眉,却硬是没出声。
喝完了,他忽然抓住沈清砚手腕,力道不轻。
“你……”陆景行盯着他,声音气若游丝,眼底却一片清明,“陪我会儿。疼得睡不着。”
沈清砚看着他。四目相对。
沈清砚沉默地点点头,在炕沿坐下。
陆景行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点位置。
“你睡吧,我守着。”沈清砚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外隐约听见。
陆景行“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屋里重归寂静。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和窗外极偶尔的、檐水滴落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爬。
沈清砚坐着没动,目光落在窗纸上。
他在等,等整个院子彻底沉入最深沉的睡眠。
也在听,听隔壁屋有没有翻身的声音,听后院有没有异常的动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陆景行忽然睁开眼。两人目光一对,同时动了。
沈清砚起身,走到后窗边——那扇窗白天他就检查过,窗栓老旧,容易动手。
他从靴筒里摸出一截磨薄的竹片,是从灶房捡的,浸了水,柔韧不易断。
陆景行也下了炕,动作有些慢,但稳。
他走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了片刻,对沈清砚点点头。
沈清砚将竹片插进窗缝,一点点拨动窗栓。
很轻的“咔”一声,栓开了。
他推开窗,月光泻进来一片。先探头看了看——窗外是屋后窄巷,堆着些杂物,没人。
他回头,对陆景行做了个手势。
陆景行走过来,沈清砚扶了他一把,两人先后从窗口翻出,落地时都极轻。
沈清砚回身,将窗户虚掩,留了条缝。
夜风很凉,带着雨后草木的腥气。
两人贴着墙根,屏息等了片刻。
整个院子死寂。隔壁屋传来陈山隐约的鼾声。
沈清砚打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穿过窄巷,绕到主屋侧面。
从这里,能看见通往后院的那扇门。
门关着,但没锁——山里人家,夜不闭户是常事。
可那扇门在月光下,像一张沉默的嘴。
沈清砚先过去,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在寂静中却惊心动魄。
两人闪身进入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更杂乱。
堆着劈好的柴垛、废弃的农具,角落里就是那间独立的柴房。
柴房的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
锁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破旧的木门格格不入。
沈清砚走到窗下。
柴房的窗户糊着厚厚的油纸,但右下角破了个洞,拳头大小。他蹲下身,凑近那个破洞。
月光从背后照来,在他眼前投下一道斜光。
他眯起眼,努力适应黑暗。
柴房里堆着高高的柴捆,一直垒到屋顶。
但靠墙的位置,留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
桩身上有明显的、新鲜的摩擦痕迹,周围散落着干枯的稻草。
地上扔着几个粗陶碗,碗沿有深色的污渍。
沈清砚的目光钉在墙角。
那里有一小堆布条,靛青色的,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辨认出——是国子监监服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