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一生幸运(28)
杨博文这才反应过来,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眼睛弯成了月牙:
“新年快乐!”
那一刻,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下,在摩天轮最高处,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比这漫天烟火还要喧闹,还要震耳欲聋。
而另外一个车厢的张桂源,正拿着张函瑞的手机拍照当‘人形支架’,张函瑞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依赖。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那份默契也在烟火中静静流淌。
摩天轮缓缓下降,把这一刻的甜蜜、悸动和遗憾,永远定格在零点的第一秒。
第17章 等我
凌晨,
跨年的热闹气息还未散去 ,烟花偶尔划过寂静的黑夜。
左奇函回到家,看到自己房间亮着灯,意识到不对。飞奔到门口停迟钝的停了步 手指微微蜷缩。
他房间又被翻了个底朝天,书柜上的书七零八落,还有那条被小心翼翼放在盒子里的手链随意地扔在桌子上。
始作俑者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卷发如瀑布般散落肩头。指尖摩挲着相框边缘,目光落进框内那张四人在山顶上拍的照片里。
散漫,却带着一点威慑性的声音传来:
“什么时候去玩了?怎么不告诉妈妈?”
说话间,眼神从相框里的照片移慢慢移到左奇函的身上 。
左奇函迎上她那锐利的眼神,沉声开口:
“我的事您不必关心。”
江凛放下拿在手里的相框,忽然暴躁的开口:
“你知道你爸在外面干了什么吗!”
“他外面有女人了!〞
“等他过几个月回来,我们就离婚。”
“你跟谁?”
听到话的左奇函,心脏猛地颤了下。
他早就察觉到左董砚的不对劲。之前也有过这种猜测,但是从他妈口中听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左奇函:“我谁都不跟!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江凛眼底翻涌着冷硬的决绝,轻笑一声开口:
“你爸在外头的事,我联系了律师法院那边已经取证了。离婚后抚养权肯定是我的,你跟我走。”
“等你爸回来我们就出国。”
左奇函猛地攥紧了拳,咬着牙反驳:
“谁要和你一起出国,我宁愿跟着我爸!
江凛被彻底激怒,重新抓起相框猛地掷出去。
相框精准砸在左奇函额角,玻璃应声碎裂,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血雾。
少年疼得浑身一震,却没退后半步,只是死死盯着江凛。
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也浇灭了他最后一点期待。
他不再反驳,只抿紧唇,任由血珠滴在衣襟上,把执拗和委屈都咽进喉咙里。
江凛眼神错愕快步走到左奇函身前看了一眼伤口。
江凛:“奇函,我……”
左奇函:“您冷静一下吧。”
说罢,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凌晨的风裹着烟花燃尽后的冷意,割过额角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左奇函沿着路灯昏黄的光,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停在了归安巷口。
巷子里的旧石板路刚翻新过,还带着水泥未散尽的潮气,两侧的梧桐枝桠光秃秃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道一道解不开的心事。
他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指尖微微颤抖,点开和杨博文的聊天框,屏幕的光映在沾了血的指尖上。他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两个字,发送出去。
左奇函:【在吗?】
几乎是秒回。
杨博文:【怎么了?】
指尖悬在屏幕上,伤口的痛感越来越清晰,血腥味混着夜风钻进鼻腔,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敲下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左奇函:【归安巷那条路 翻新了】
杨博文看到消息的瞬间,心猛地一沉。
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归安巷是他们放学一起走过无数次的路,翻新这种小事,左奇函从不会特意在这个时间点告诉他。
电话立刻拨了过去。
嘟嘟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没有少年熟悉的清亮嗓音,只有呼啸的风声,偶尔夹杂着汽车驶过的鸣笛,背景安静得过分,安静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左奇函,你在哪?没回家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风声在耳边盘旋。
左奇函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额角的血已经半干,凝固在眉骨,又被新渗出的血珠慢慢晕开。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没……出来走走。”
“为什么不回家?”杨博文的声音更沉了,“你声音不对,是不是出事了?”
左奇函咬了咬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伤口的,是自己咬破的。他不想说家里的争吵,不想说破碎的相框,更不想说额角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他怕一说出口,那点强撑的倔强就会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