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100)
与此同时,南书房内灯火通明。太子萧云璋坐在案后翻看盐税案的结案卷宗,案头茶已凉透。萧云景坐在他对面,萧意站在舆图旁——作为盐税案主理官,他需要向太子当面汇报案情要点。
“永昌号查封之后,十七家分号的资产清盘已由刑部抄录归档。漕帮主动交出三年私盐转运记录,郭崇安签押的非法盐引批文与秦昭十年前记录的旧账合并,一罪坐实。江南盐运使司目前无人主理。”
“户部右侍郎空缺至今没有递补,父皇没有提名,大概是还在考虑。”太子将卷宗合上,抬头看向萧云景,“盐运使是个肥缺,多少双眼睛盯着。永昌号一倒,盐商总会那边必会推新的人选。我的意思是先别急着塞人,让萧意以盐税案主理官的身份兼管盐运使司的日常事务——名分先不急着定,实权给他。先稳三个月,看看盐商总会谁自己跳出来表忠心。”
萧云景侧头去看萧意。萧意微微颔首。
“臣领命。”
“另外,”太子话锋一转,“盐商总会那边昨天托人给我递了个话,说郑老太爷有意主动捐输国库,替永昌号补缴历年拖欠的盐税,以此换取新盐引。这是个台阶——给他们台阶,他们就会乖乖把盐运衙门交接出来,不会生乱。”
“先看他们这次补得够不够快、够不够干净。”萧云景接过话头,声音平静,“若真如郑老所言,盐商也算主动交了投名状。”
回府后,萧云景靠在栖梧院那棵梧桐树下,萧意坐在他身侧帮他整理明日早朝要用的盐税善后条陈。月光透过新叶将斑驳的碎影洒在纸面上。
“盐商总会主动补缴旧税,往后盐运衙门的账就好管多了。”萧意说着在税银核对条款旁边用朱砂画了一道新添的引线,指向漕帮码头,“等他们补齐亏空,再按新规重新核发盐引。码头这些日子陆续接上正轨,还能多安排些闲置船只去做内河粮运。”
“郑老东家这把岁数了,不会拿脑袋赌一桩自己没把握的事。盐商总会递这个台阶,大半是诚心的。小半试探——吃不准你跟太子会怎么摊牌。他补完这笔旧税,就会主动找上门来谈下一步。到时不光盐运使要定,户部右侍郎也得分票表态。”
“这批人事一动,朝堂上又要热闹一阵。”萧意将毛笔搁在笔山上,偏头靠上萧云景的肩,被他顺势揽住腰身。檐角的风铃被夜风拂过叮叮地响,梧桐新叶投下的碎影轻轻摇晃,覆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
数日后,盐商总会如约补齐了首笔欠款,郑老东家亲自登门拜访,愿将盐引核发权完全交归盐运衙门,并捐输河工银以修浚江南运河淤塞段。这事在朝堂上传为美谈,连最挑剔的御史都无话可说。
然而在一个寻常的傍晚,石九在巡视西城墙时无意中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接连几段城墙砖缝间都刻着细小的标记——是一朵五瓣梅,刻痕极新,像是最近一个月才被人用匕首尖划上去的。他蹲下来摸了摸花瓣的刻痕,深浅一致,刀法利落,不是闲汉随手刻的。他沿着城墙往前走,发现同一枚梅花标记每隔几段城墙便出现一次,沿着城墙走完整整一段垛口,他数出七朵一模一样的梅花刻痕。这些刻痕的深浅、笔法完全一致——不是闲汉随手划的。
他把这事告诉了陆离,陆离又告诉了萧意。萧意亲自去看了那些刻痕,看完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回府后对萧云景说了一句。
“梅花标记不是影司残部——影司的标记是菱纹。这五瓣梅是另一套暗记,跟太后和萧崇礼都无关。影司的残余名单上,没有任何人用梅花作图腾。不知道是新来的,还是早就有的。先让陆离在城墙附近加设三组固定暗哨,再调暗七带人把近三个月所有出入京城的商队名单过一遍,看看还有没有类似标记出现在城门、码头和驿道卡口。”
萧云景将杯中的茶汤缓缓饮尽,灯火在他眼底微微跳动。
“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幽州、影司、盐税三案扫过去,扫到的都是明面上的浮尘。底下还有东西。”
第37章 梅影
六月将尽,京城连下了三日雨。
雨水顺着城墙上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砖缝往下淌,却洗不掉石九发现的那七朵梅花刻痕。萧意已经穿好蓑衣准备出门——今日盐运使司有例会,他作为新任协管需要列席。萧云景按住他的手。
“今天雨大,盐运衙门那边我去。你留在府里,专心查梅花标记那条线。”他一边说,一边拿起萧意的蓑衣披在自己肩上,又顺手拿起萧意的斗笠扣在头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身装束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