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101)
萧意将他推到铜镜前替他重新系了一遍蓑衣带子,后退一步打量了两眼,然后点头:“去吧。”
萧云景低头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转身推开房门。雨幕中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垂花门外。萧意站在廊下目送他出了侧门,转身将短刀挂在腰侧,往兵部档案室走去。
档案室里,秦昭已经提前将朱砂账封存条目的索引册调了出来。这本索引册是善后清查司封档时由他亲自编纂的,按年份、部门、案件类型分门别类,每条封存条目都附了简要说明和封存编号。萧意接过索引册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一处标记为“丁卯年·禁军布防”的条目时停了手。
这条条目之下有一行褪色的红字小注:“建元十七年,先帝密令,罢五瓣梅标斥候营,所部七十二人就地解甲。档案归慈安宫,不得移交兵部。”
五瓣梅标。斥候营。七十二人。
萧意将索引册放在案上,指尖在那行褪色的红字小注上轻轻点了点。
“建元十七年,先帝亲批的斥候营。梅花标记是他们的营徽,不是刺客的暗记。这七十二人被就地遣散,档案归了慈安宫——也就是说,这些年来一直藏在太后的私档里。影司用的标记是菱纹,跟梅花完全是两套体系,这也是为什么沈统领的名册里找不到任何一个与梅花相关的人。”
秦昭在旁边端着茶杯,眉头紧皱。
“所以这些人不是敌人——但也不是自己人。先帝废了他们,太后没有销毁档案,不排除私下启用的可能。梅花标记如今重新出现在京城的城墙上,说明这批人还有后人,或者本人仍在。”
“查清楚。”萧意将手札揣进袖中推门而出。廊外雨声如鼓,秦昭追出来把伞递到他手中,他却只是翻手把伞柄握住了,沿着兵部后园那条石板小径快步走进雨幕深处。
与此同时,陆离和暗七正各自带队追踪另一条线——郭崇安案中那个点名只认萧大人的旧书吏,已在今早被密送入京。此人姓孙,曾在刑部当过差,因不肯替魏德海做伪证得罪过太后一系,被赶出衙门后在江南盐运司做了一辈子冷板凳。孙书吏坐在陆离安排的密室里,将那个从江南一路贴身揣来的油纸包打开,取出一沓泛黄的信纸放在桌上。这是他当年在刑部挨廷杖前从一堆废纸堆里悄悄偷出来的——信是郭崇安以户部右侍郎名义发给江南盐运使的座主私函,函中明确提到“京城旧营梅花故人助我”。
信上只有寥寥数十字,但每一个字都足够沉重。陆离将信纸摊平在案上对光验过纸质,确认印章纹理与郭崇安旧日存折完全一致,然后将信封装入证物袋快步出门。他找到萧意时,浑身淋透的年轻人刚从城墙上又数完最后一组梅花标记下来,正站在城门洞内拧袖口的水。
“萧大人,孙书吏供出的信。京城旧营梅花故人——跟城墙上的标记对上了。”
萧意接过证物袋就着城墙下避雨的灯笼读完了信,将信封装好放入衣襟,抬手拂去脸上的雨水,神色在雨雾中沉静而锐利。
“通知秦昭,让他把建元十七年罢营令的原文调出来,用急件送景王府。我先去盐运衙门接王爷——今天雨大,他一个人去的。”
盐运衙门的值房里,萧云景正将盐商总会补缴的尾款清单核完最后一页,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窗外雨帘密如珠幕,值房门口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萧意站在门口,蓑衣还在往下滴水,发梢被雨打得贴在脸侧。那双漆黑的眼睛穿过值房的灯光直直地望着他,手里捏着一份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证物袋。
“梅花标记查清楚了。先帝废了的斥候营,先帝废了,太后藏了档案。郭崇安死前还在跟他们往来——京城旧营梅花故人。名单上七十二个人,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不知道被太后启用了多少。”
萧云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摘下自己头上那顶斗笠——正是今早萧意把那顶给了他,此刻他又把它戴回萧意头上。
“不管还剩多少,一个也不能漏。你先回去把湿衣裳换了,咳了半路再说。现在回府看我做什么——下雨天淋成这样还来接我?”
萧意接过斗笠抬起眼帘,隔着一层薄薄的雨幕看他。
“……来接你。怕你没伞。”
萧云景沉默了一瞬,伸手将萧意连蓑衣带人一起揽进怀里,低头在他脑后极轻极缓地抚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对候在一旁的赵安吩咐备车回府。赵安早已将马车赶至檐下,看着两个并肩钻进车厢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叱一声甩开马鞭。
雨幕将整座京城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润里。车轮碾过积水的青石板,激起细碎的水花。车厢中萧云景将干毯裹在萧意身上,萧意在马车里把孙书吏的密信和罢营令原文并排摊开,雨水顺着他袖口还没干透的余渍慢慢洇湿纸张边角。他逐行对照完毕,发现罢营令上只写了“七十二人就地解甲”,但孙书吏的密信里提到“梅花故人助我”的日期却是在先帝驾崩之后——这说明太后确实在废除斥候营之后重新启用了其中一部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