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109)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靛蓝册子放在萧意手中。册子的封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冷峻锋利,是他惯常的手笔:“盟书·萧云景与萧意”。萧意翻开第一页。满纸朱砂,字字端严。开篇写着:“两世为人,两世相守。前尘不忘,后缘永缔。”后面是一条一条的盟约——每一条都写在最寻常的日子里:若晨起先醒,必不扰对方清眠;若得时令新味,必留半与对方共尝。若公务在外,每三日必有家书抵京;若归家遇雨,必为对方备一盏姜汤。若旧伤逢阴雨作痛,必为对方揉药。若得新茶,必沏与对方同饮;若遇月圆,必并肩共赏。若年节,必共守岁;若春至,必同栽新树。争执不过夜,杯茶可释怀。盟约有效期——一世。续约条件——来世。
萧意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那里有一个名字,被朱砂框着,端端正正地写在盟约的最末尾。那是一个他见过无数遍、却从未被签在这种文书上的名字——萧云景。
“我不是要你来签臣属的名字。我是来跟你签这一世的盟约。你愿意的话,就把名字签上去。”萧云景的声音被桂花香气裹得柔软而笃定,眼底映着满树金桂与眼前人,“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想跟你要的只有一样东西——你愿意。”
萧意低头看着萧云景名字旁空出来的朱砂框,呆愣了半晌,虽然已知晓答案,但看着萧意此时的样子,萧云景第一次紧张了。
半晌过后萧意拿过朱砂笔。笔尖在册页上停了片刻,然后稳稳地落下最爱人赐的那个名字:萧意,又加了一行字——愿与君同。
萧云景低下头将盟书放在石桌上,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对旧玉扣——是那枚被萧意佩戴了十多年的平安扣,和除夕夜萧云景刻的那枚刻着“意”字的玉佩。他将两枚玉扣并排放在盟书上,一枚是平安扣,一枚是梧桐佩,并排放在盟书上的那两个名字旁边。平安扣和玉佩的穗子碰到一起,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等了很久。
“你那份留在栖梧院,我这份留在意园。院子分两处,信物配成双。”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目光在萧意脸上停了很久,然后很轻很郑重地说,“意园是你我的宅邸,也是家宅——名分与住处都定下,往后年年月月都这样过下去。”
萧意抬起头。桂花落了他们满身,他听见自己说“好”的声音,然后踮起脚尖在满树金桂下吻上了萧云景的唇。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桂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和风穿过梧桐叶的沙沙声。那棵小梧桐树苗还在墙角轻轻晃着叶子,桂花落在它嫩绿的叶子上,落在那对并排放在盟书上的玉扣上,也落在盟书最后一行朱砂写就的词句上。
数日后,石九在城墙上最后一次描深完梅花标记时,那七朵被重新填过朱砂的印记就刻在旧印痕上,比原先深了也亮了。陆征带着那七个换过良籍的老人将各自的铜扣排成梅花瓣形嵌入朱砂描过的旧痕,嵌入时每放下一枚都念一个自己的名字。刻痕嵌进砖缝,铜扣卡进梅心,风吹过垛口时再也不会有细尘从划痕里飘出来。从今往后,这条城墙见证的就不再是无名之人了。
当夜,陆征一个人坐在城根下望着那些嵌入砖缝的铜扣。兜里还有一封信没寄出去——是当年他亲手写的遗书,以为自己会死在幽州。他把信纸掏出来对着月光看了看,然后撕碎埋进护城河边的泥地里。纸屑随水波漂远,连同一枚始终没离身的梅花旧印一并沉进河底。
朝廷新一轮人事任免在九月初正式颁布。萧意以盐运副使衔正式留任,赏戴素银腰带袍,仍兼兵部职方司主事。秦昭迁户部粮料司郎中,主理江南漕运粮储。石九正式补入禁军机关营任编外匠作,陆离统领禁军巡查队兼辖新设的城墙梅标遗址值守。韩松与梁平等五名老暗卫以退役武官衔调入善后清查司担任编外顾问。沈默继续以善后清查司编外顾问留任,负责最后一轮旧案卷宗校对与密档室鸣钟,等钟响便正式告老还乡。陆征卸去所有虚衔,留在城外那片荒地上,守着即将落成的梅花卫七十二人碑。连周福都在府里换了块新腰牌——从王府管事换成意园总管,腰牌上的字是萧意亲手写的。
散朝后,萧意走出兵部大门去盐运使司开例会,秦昭从后面追上来将新刻的粮料司郎中官印在他面前晃了晃,两个人并肩走过兵部廊下时被正在擦刀的石九叫住。他们三个在兵部一起做事的年轻人站在午后的槐树荫下说起年尾的新职、近期城防修缮的进展,还有秋日收成后户部粮仓将比往年多出整整两成的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