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108)
暮色渐沉。萧云景从兵部散衙回来,推开意园的书房门,第一眼便瞧见了那对玉镇纸和摊在案上的圣旨。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久到萧意从后院浇完梧桐树回来,从他身后轻轻摘掉他发间不知什么时候落的一片梧桐叶,他转过头将人拉进房里,在满室夕阳与墨香中吻上那双含笑的眼睛。
“镇纸成双,圣旨留名——萧大人,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萧意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角弯起的弧度却怎么都藏不住。他伸手将萧云景衣襟上沾着的半片枯草屑捻去,又顺势把这个还没来得及换下官服的人按坐在书案前:“换衣裳,吃饭。以后我天天回府——从栖梧院搬进意园,就是为了每顿饭都能跟你一起吃。”
次日早朝后,萧云景亲自将善后清查司的最终封档清单呈送勤政殿。清单上列着这一年多来所有结案的卷宗编号:幽州案、影司案、东宫粮草案、春猎案、盐税案、梅花卫平反案,以及朱砂账封存条目全文。卷宗按年份排列,每一份都附了原件编号、存放位置和经办人签名。
皇帝没有逐条翻看,只是将手按在清单封面上,沉默了很久。他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此刻殿中没有旁人,他觉得有几句话该说一说:“你皇兄曾私下对朕说,云景这小子看着冷,心里却是个情种。朕说不止——你比你皇兄想的还要犟,比朕年轻时还敢。你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身边那个人也不容易。以后的路,你俩好好走。”
萧云景愣在御案前,半晌后低声说了一句:“儿臣谢过父皇。”
宫门外,萧意正等着他一道去太庙祭告。他今日穿着那身正五品白鹇补子的官服,与萧云景的亲王蟒袍一站一立,在晨光中并行穿过长长的甬道。身后善后清查司的铁门缓缓合拢,将那些被翻过的旧档、被查过的旧案、被封存的朱砂账永远锁进了兵部密档室的最深处。而他们的前方,太庙的钟声正悠远地敲响——是告一段落,也是新的开始。
第41章 秋风
八月末,秋风渐起。意园后院那棵新栽的梧桐树苗已高过萧意的腰际,叶子虽还嫩绿,枝干却挺得笔直。周福从栖梧院过来送桂花糕时,每次都顺带给这棵小树浇一瓢水,嘴里念叨着“快快长大,明年就能开花”。
这是旧案全部结清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秋天。朝堂上难得清静,盐运新制推行顺利,漕帮配合积极,江南秋收的预估产量也比往年翻了一番。萧意每日照常去兵部当值,散衙后到盐运使司署理公文,酉时前回意园与萧云景一同用晚膳。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平淡到他偶尔会觉得不真实——从前在暗卫营,每一天都可能是在世的最后一日;如今他居然习惯了每天按时回家吃饭,习惯了有一个人坐在灯下等他。
萧云景最近有些不对劲。
他依旧每日早朝,散朝后回兵部处理公务,酉时前回意园。一切看似如常,但他已经连续七日随身带着一本靛蓝色封面的小册子,封皮上没有字,只用朱砂笔画了一道极细的横线。每回萧意走进书房,他就不动声色地将那本册子塞进抽屉里,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在收拾公文。萧意是暗卫出身,对这类细节的察觉几乎刻在骨子里——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每晚在灯下整理公文时,偶尔用余光扫过那只抽屉。这几日,那人总是先将他哄进浴房,自己则留在书房里,烛火常常亮到子时。
八月末的最后一个休息日,萧云景破天荒地没有早起练剑。萧意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他披衣推开寝房的门,穿过游廊走进书房,看见萧云景独自坐在南窗下的长案前,面前摊着那本靛蓝册子。他正低头用朱砂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将他专注的侧脸映成暖金色。窗外,满架秋风正把梧桐叶吹得簌簌作响。
“在写什么?”萧意在他身后忽然开口。
萧云景执笔的手顿了顿,却没有将册子藏起来。他将最后一笔写完搁下朱砂笔,将靛蓝册子合上放在案角,然后转过身抬起眼帘望着萧意。
“在写一份盟书。”
“盟书?”萧意怔了怔。这个词他很熟悉——国与国之间结盟要写盟书,藩王与朝廷之间约定要写盟书,连影司与暗卫营之间划分职权也曾写过盟书。可他与萧云景之间还需要什么盟书呢?
萧云景站起身牵起萧意的手,将人带到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秋桂开得正好,满树金灿灿的花瓣在晨风中簌簌飘落,落了两人满身。
“萧意。”他松开手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沉稳而郑重,“从摘星殿把你领回府,到如今住进意园,我始终欠你一个名分。你如今已是正五品盐运副使,有自己的官身、职权和俸禄,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名分——不是景王与暗卫,不是王爷与臣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