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107)
散朝后太子在东宫书房召见了萧云景。他案头摆着两份刚递上来的折子——一份是户部呈报的今年秋收预估总量,江南水稻与江北小麦均报丰年,朝廷几项大的追赃也陆续入库,国库较去岁充盈不少;另一份是善后清查司封档完成的呈文,所有旧案卷宗都已贴上封条。太子将两份折子并排摊开,眉目间难得舒展了片刻。
“国库里重新有了存粮,各项旧案的追缴银两也都按数归库。从幽州那座空了一半的粮仓算起,再到现在江南水稻报上来的秋收预估,这些烂账总算理清了。”
萧云景站在书案对面看着太子翻折子,心想皇兄说得没错。这一年多来他们从幽州查到江南,从火炮查到私盐,从太后查到萧崇礼,抄没的赃款、追回的边饷、清退的私盐、补缴的盐税、查封的永昌号资产,一笔一笔都归了国库。但他此刻想的不是国库,是栖梧院那棵梧桐树下埋着的铁皮箱子和意园后院那棵刚种下的新苗。
“我想向父皇请旨,辞去监理暗卫营的差事。暗卫营改制已经上了正轨,有陆离和兵部共管足够了。善后清查司的封档今天也全部完成了,秦昭可以独当一面。以后我只管兵部和盐运的日常事务,其余的精力——”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想多留些时间在意园。”
太子看了他一眼,随即提起笔在自己案头的便笺上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萧云景。
“你这园子种了棵梧桐,是该多浇浇水。折子不用递了——我明日早朝后面见父皇,亲自替你说。”
两日后,皇帝准奏。景王萧云景卸去监理暗卫营与善后清查司的差事,保留兵部监理职衔,日常政务与盐运事务照旧。同一天,萧意完成了江南木牌的清点封箱,韩松押着那几只铁皮箱子走水路返京,而他本人则带着秦昭与石九从江南启程回京。
萧意比原定归期早了两天。
他抵达京城那天傍晚,晚霞铺了半边天。官道两侧的稻田已经泛了金黄,秋风把田埂上的野菊花吹得东倒西歪,花瓣星星点点地落在马车碾过的车辙里。萧意没有提前写信告知归期——他只想早点回来,不想让任何人接。然而他入城那天还是被城门口卖炊饼的老孙头认了出来。老孙头扯着嗓子朝城门内喊了一声“萧大人回来了”,这声喊被巡城的禁军听见,禁军又告诉了陆离,陆离又派人快马报给了景王府。
还没等萧意走上朱雀大街,一个熟悉的身影已从城门内侧那棵老槐树下大步迎了上来。萧云景也是刚到,他刚从兵部散衙,官服都没来得及回府换,玉带束得规整,鬓边却有几缕碎发被暮风吹乱。他站在官道中央看着萧意跳下马车,二话不说便张开双臂将人箍进了怀里。
这次萧意没有再被他箍得喊松手,而是将下巴抵在萧云景肩上,用力抱了回去。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片梧桐叶递过去——那是他今早在驿馆院中那棵梧桐树下拾的,叶片青绿,边缘染了一层淡黄。秋天快到了。
萧云景接过叶子对着晚霞看了看,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携带的那本兵部公文折子里夹好。他牵起萧意的手往城门内走去,边走边轻声说了三件事:周伯听说你今天回来,天不亮就起来蒸了桂花糕,还宰了只老母鸡炖汤,说萧大人这一路定是要瘦脱相了;暗七前几天回营里帮忙,石九替他刮了胡子,刮完才发现那小子其实长得挺俊;栖梧院那棵梧桐开了满树花,周伯天天打扫,把花瓣攒了一大袋说要留给你泡茶。
萧意跟着他穿过朱雀大街,穿过垂花门,穿过正厅和游廊,走进已经亮起灯的意园。院中那棵新种的梧桐树苗在晚风中轻轻晃着叶子。树下新添了一只白瓷小碟,里面盛着周福新蒸的桂花糕,糕上浇了蜂蜜,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周福拄着扫帚站在院门口,嘴里还在念叨“萧大人瘦了瘦了”,眼角已经笑出了泪花。
数日后,皇帝在勤政殿单独召见了这位盐运副使。片刻后圣旨传入意园:萧意以盐运副使正五品衔正式留任,赏戴素银腰带袍,仍在兵部职方司兼任主事。赏赐之外,皇帝额外赐了一对玉镇纸给意园——羊脂白玉,一对成双,一左一右搁在书房案头,正对着后院那棵新栽的梧桐。太子替这对镇纸题了四个字:“与君同守。”
送走传旨太监,萧意独自站在意园正厅里,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圣旨、新绶带和那对并排放置的玉镇纸。这一刻他想起去年穿上第一件不是暗卫劲装的朝服时,连系个盘扣都笨手笨脚,被赵安笑话了半天。如今他已经穿惯了两道职衔的正五品官袍,已经习惯了在勤政殿站班、在盐运衙门主持会议。但今天这份圣旨不一样。这不是升迁,不是嘉奖,是他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东西——光明正大地以朝廷命官的身份站在所有人面前,守着他捍卫过的律法,也守着他爱的人。他抬手摸了摸那对温润的玉镇纸,指尖在“与君同守”四个字上缓缓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