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106)
萧意低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扣上那根官袍腰带,又松开,然后重新扣紧。这趟江南他只打算带公文和木牌回来——不带私藏,不带负担,只带一片干干净净的梧桐叶就好。
数日后,江南漕运旧港仓的木门被人重新推开。管库的老吏举着灯笼照见那批尘封多年的陈盐,以及压在盐包下一块块刻着梅纹编号的旧木牌。它们曾被遗忘的时间比梅花卫更久,久到连盐包外层的麻布都已风化,一碰便碎成粉末。
而在京城的太子东宫,萧云璋正将一张刚从户部递上来的秋收预估折子从头到尾翻完。今年江南水稻收成看好,盐税清入总额较去年翻了一番,运河淤塞段的疏浚也因漕帮主动配合比预计工期快了近两个月。这些事桩桩件件都绕不开同一个人。他将折子合上,转头望向窗外栖梧院的方向——那里如今已成了一座空院,梧桐还开着,住的人却搬走了。他想起景王府里那个冷面冷心的弟弟,这些年来对谁都不假辞色,唯独对着那个暗卫出身的年轻人时连耳根都藏不住红。如今满朝都在传景王殿下在城郊置了座新宅,御笔亲题“意园”。他看着手里的折子,心想这园子的名字起得可真是再贴切不过了——萧意,意园,他那位皇弟栽在这二字上的心血可比挑任何一块府邸匾额都深。将来等旧木牌清点完毕、人从江南回来,或许还可以再叫几个兄弟在这园子里聚一聚,权当是替那株今夏刚移进院角的新梧桐浇浇水。
第40章 收官
萧意抵达江南的第三天,漕运旧港仓的木牌清点完毕。
这批木牌共计四十七块,每块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梅花卫的编号,背面是调防日期与驻地名称。最早的日期是建元十五年,最晚的一块停在建元十七年九月——正是先帝下诏罢营的那个月。木牌被压在盐包最底层,上面压着四十多年的陈盐,盐包外层的麻布早已风化,一碰便碎成粉末。管库的老吏举着灯笼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从未见过天日的旧物被逐一登记造册,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些东西搁在这儿比我的岁数都大,从来没人问过。”
秦昭带着两名文书逐块核对编号,将每一块木牌与陆征手札上的记录逐一比对。比对结果毫无悬念:四十七块木牌全部对应梅花卫七十二人中的第一批遣散名单。这些人在罢营令下达后奉命将调防木牌交回,但接收木牌的吏部官员并未将它们移交兵部存档,而是随意堆放在漕运货栈的角落里,一放就是四十多年。
“不是丢了,是从来没人当回事。”秦昭合上名册,语气里带着难得一见的冷意,“先帝批了罢营令,吏部收了木牌,但中间没有人负责归档。这批人就这么被忘了个干净——先帝以为他们被安置好了,他们以为朝廷不要他们了。”
“把木牌全部封箱,贴上盐运使司的封条,明天一早装船运回京城。”萧意将最后一块木牌放回箱中盖上箱盖,转头对候在门口的韩松说,“韩大哥,你带两个老兄弟跟着箱子走水路,全程押运,沿途不准任何人开箱。这批木牌是梅花卫最后的物证,到了京城直接送兵部密档室,与朱砂账封存条目并柜存放。”
韩松应得干脆利落。他在江南本来奉萧意所托探访梅花卫散落各地的旧人,听闻这批木牌出土便连夜赶回帮忙。此刻他看着那几只封好的铁皮箱子,五十多的老暗卫背挺得比手中的铁矛还要直。
与此同时,勤政殿偏殿灯火通明。皇帝将朱砂账中最后一批尚未批阅的敏感条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提起朱笔逐条批了处置意见。这些条目涉及建元年间的旧臣任免、影司初创时的经费拨付、以及先帝驾崩前几道未曾公开的口谕记录。他批得很慢,每一条都要搁笔思忖片刻,但笔锋毫无犹豫。
最后一条批完,他将朱砂账合上搁在御案一角,对身旁的秉笔太监说:“传朕口谕给景王。朱砂账全部条目已批阅完毕,原件存入太庙,永为后世戒。密档室中所有与此案相关的封存档案,自即日起解封,由善后清查司会同兵部职方司共同编纂成册,限期三个月内完成,交朕御览。”
这道口谕传入景王府时,周福拄着扫帚正在二门里洒扫。他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他认得传旨太监的笑脸,知道太爷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瞑目了。
数日后,皇帝在早朝上下了一道旨意,对这一年多来所有涉案人员进行最终定论。韩克让革职、追夺子孙世袭军户资格,在诏狱中继续关押;魏德海幽州案中罪无可赦,秋后处决;蒋怀长史贪墨诬陷,虽已死于狱中,追夺官身,抄没家产;钱通兵部侍郎革职,流三千里,遇赦不赦;张缙御史诬劾太子,革职,流放两千里;高禄贪墨军粮诬陷储君,已在押期间自尽,抄没家产;萧崇礼削爵革宗籍,终身幽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已故者追夺虚衔,不牵连子孙。这道旨意念了整整大半盏茶,满朝文武跪伏静听,无人敢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