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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105)

作者:音浅心约 阅读记录

萧云景倚在门框上看着萧意蹲在树下收拾那只铁皮箱子,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上前帮忙。他只是在萧意站起来时,才走过去将他手里那件叠好的旧劲装翻了出来抖开。领口内侧有一小块深色的补丁,是周福用暗卫营旧衣改的——肩线改窄了两寸,袖口收紧了些,针脚细密却仍能看出面料略深的痕迹。

“这件不要叠进去,留给周伯收着。你第一天进府就穿的它——那天在摘星殿握住你的手腕,你浑身绷得像块石头,这件衣裳的袖口都被我攥皱了。”萧云景把旧劲装叠好放在床头那盏兔子灯旁边,转身看着萧意,“意园没有暗卫营存身契的旧门槛,也没有‘属下’这两个字。你这套旧行头留在这里,以后想看的时候回来看看。你那些从暗卫营带出来的旧习惯——吃饭太快、走路太轻、睡觉时刀不离手——一样都不用带过去。”

萧意低头看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劲装,沉默了很久。去年除夕他在梧桐树下把平安扣系在萧云景颈间,如今又把这身穿了多年的旧战袍留在栖梧院正房里。他抬手摸了摸领口那块深色补丁,然后将包袱重新系好。

“……好。”

搬入意园的当天傍晚,萧意在后院那片空地上种下了一棵新梧桐。树苗是从栖梧院那棵老梧桐的根上分出来的,只有拇指粗,叶子嫩绿得近乎透明。石九帮他挖坑,他蹲在地上将树苗小心翼翼地放入土中,用手掌压实周围的泥土,又浇了满满一桶井水。周福从栖梧院过来送饭,看见他蹲在地上种树,赶紧放下食盒也蹲下来帮他培土。

“栖梧院那棵梧桐是原来就有的,”萧意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仰头看着那根小小的树干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这棵我自己种。以后每年春天都可以看它发芽——那棵守着过去,这棵看着将来。”

石九在一旁用铁锹刮掉靴底的泥,插了一句:“周伯,萧大人种树的时候念叨了好一阵,什么‘两棵梧桐隔着半条巷子一起白’,我没听全。”

周福蹲在地上把手里的土培得又匀又细,抬起头看着萧意的侧脸。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少年,如今已是正五品盐运副使,蹲在地上种树的样子却还是和当年在栖梧院埋平安扣时一模一样——认真、专注、带着一种笨拙而执拗的温柔。只是如今他不再需要把最珍视的东西埋进土里了。他把树苗种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等它长大。

“梧桐长得慢,但等它开了花,这院子就更好看了。”周福拄着扫帚站起来,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笑纹。

八月,秋风渐起。

早朝散后,秦昭在兵部值房门口叫住了萧意。他将一份刚从江南发回的河工淤塞勘报与盐运新到的巡查通报一并摊在会议长桌上,又拈起一支朱砂笔在港口旧仓的位置画了个圈。江南漕运旧港仓在盘库时发现了一批压库多年的陈盐,这批盐包被压在货栈最深处积了几十年的灰;而在陈盐下方,管库老吏无意间翻出了一批带梅纹暗号的老式调令木牌。秦昭已比照过沈默那边提供的旧档索引,木牌上的编号与陆征手札记载的梅花卫早期防务部署完全对应——这些东西从未移交兵部,与当年的罢营令同时封存后不知何故被遗落在港口深处,直到今日才随着新官上任的盘点被翻出。

萧意一边在木牌编号旁写下对应的梅花卫旧档编号,一边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梧桐叶已开始泛黄,秋风穿过院墙,将几片落叶卷到了值房的窗台上。

“这些调令木牌搁在旧港仓积了几十年都没人发现,偏偏是江南盐运衙门的人先翻出来的。现在已不是梅花卫需要偷偷替自己刻记号的时代了——但这批木牌是朝廷的军档旧物,必须按时归入兵部密档室。我亲自去趟江南把木牌带回来,然后尽快返京,不会耽误太久。”

萧云景散朝后没有直接回府,此刻正等在兵部门外。他靠在马车上听完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上次萧意独自去江南查盐税案,说好十天,结果迟了两天。那两天里他把萧意从幽州到江南写回来的所有信件都翻了一遍,翻到池州那封才发现萧意是为了让漕帮头目先画押,连夜赶了三百里没进驿站。这次他知道自己依然没法拦——盐运副使亲自去江南接收旧军档,名正言顺,谁也替不了。

“带上石九。韩松在江南有人脉,让他先替你跑一趟港口把木牌清点封箱。公文的事带上秦昭,路上有个照应。旧木牌清点完就封存,牵连太广的案子移文刑部善后,不必全揽在自己肩上。”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轻得像是只说给秋风听,“出门的衣裳周伯已经替你收拾好了——在榻上那件灰蓝夹袍旁边多放了一件厚褡裢。入冬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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