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27)
萧崇礼神色稍缓,但仍有些不放心。“倘若他真的带了禁军护卫也不怕。幽州大营三万人,他最多带五百。韩克让要动手,有的是机会。”
“但他不会动手。”太后重新执起银箸,夹了一片嫩笋送入口中,“你以为韩克让蠢到会在自己地盘上对当朝亲王下手?幽州是边镇,不是义庄。他手里那张牌,不是用来打景王的。”
萧崇礼微微愣怔。他没听懂母后话里的“牌”指的是什么,但他没有再追问。母后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他只是从母后平静得过分的语气里隐约感到一阵不安——母后太镇定了,镇定得好像景王的每一步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圣旨下达的第三日清晨,景王府门前一字排开六辆马车。随行人员精简到了极致:赵安带队王府亲卫,暗七领了一队暗卫随行护卫,再加上萧意。陆离留在京城继续盯钱通的动向,周福留在王府打理内务。
萧云景从大门里走出来,一身玄色骑装,外罩同色狐裘大氅。秋风将大氅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干脆,像一柄被秋风擦亮的刀。
然后他回身,向门里伸出手。
萧意今日换了一身墨蓝色的劲装,袖口用皮绳扎紧,腰间束着一条新的牛皮腰带,上面挂着两柄短刀。他没有戴面具,也没有戴帷帽,晨光落在他清瘦的脸上,将眉骨的弧度和下颔的线条描得清晰分明。
他看了眼那只伸过来的手,微微抿唇,没有去接,而是自己翻身跃上旁边那匹早就备好的黑马。动作极快,快到周围的亲卫只看清了一道残影。赵安在队列前方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
“学会了。”萧意握着缰绳,语气平平,但耳尖上那一层薄薄的绯红出卖了他。
萧云景收回手,没有说什么,但唇角那抹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上辈子萧意跟在他马后跑了五年,脚程再快也快不过马,每次急行军跑完脚底全是水泡。他从来不说,只是夜里偷偷挑破了上点药,第二天继续跑。这辈子他让人提早备了马,少年也没推辞——至少进步了。什么时候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同乘一骑,还需要再等等。
他轻夹马肚,黑马缓步向前。
“出发。”
从京城到幽州,快马加鞭需七日。
萧云景将行程压到了六日。白天赶路,黄昏扎营。一路上他观察三件事:沿途驿站是否按规定备足了换乘马匹,各州县的粮仓是否按秋防的要求提前补了库存,官道沿途有没有异于往常的兵马调动痕迹。三件事查完,他心里的答案越来越清晰。
驿站不缺马,粮仓不缺粮。但蓟州往北的官道上,有两处驿站备的马被换成了老马。不是缺,是换了。老马跑不快,信使从这里换马,到幽州的时间就会慢上半天。有人在悠着拦从幽州发往京城的信。
萧云景没有声张,只是在自己的手札上记下这两处驿站的名字。一路北上,越往幽州靠近,人马调度中的迟疑与歪斜就越发明显,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这些官道上的棋子。
入夜。队伍在蓟州与幽州交界处的最后一座驿站扎营。
营火燃起来的时候,萧意独自坐在营地最外侧的一棵枯树下,面前摊着一块布,布上搁着两柄短刀。他正在给刀上油。这是他每晚必做的事——无论多累,刀必须擦净、上油、入鞘。暗卫营的教头说过一句话:你对刀马虎,刀就对你马虎。
朔风从北方刮过来,裹着沙粒扑在脸上,刀割似的。他眯了眯眼,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余光始终挂在不远处那个坐在篝火旁、正跟赵安交代明天行程的人身侧。
萧云景交代完事情,起身朝他走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冒着白气,是驿站熬的姜汤。
“喝了。”
萧意接过碗,低头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姜放多了。”
“驱寒。你手上的冻疮再不治,明天握刀都握不稳。”
萧意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上确实有几处微红的冻疮痕迹,是这几天骑马赶路没戴手套磨出来的。他自己都没注意,但眼前这个人连每道冻疮发了几日都一清二楚。他没再说什么,低头把姜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辣得眼眶微红。
萧云景在他身旁坐下,也端着自己那碗姜汤慢慢喝着。两个人并排坐在枯树下,面前是幽州方向的茫茫夜色。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道深黑色的轮廓——那是燕山山脉,幽州便躺在山脚下。营火明灭,两个人肩头的影子交叠在一处。萧意喝完最后一口姜汤,将碗搁在脚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钱通的信使已经拦下来了。信是发给幽州大营的,内容很隐晦,只说‘京城有变,速做准备’。陆统领的人截下来之后誊抄了一份,原件扣着没发。但对方迟早会发现信使失踪,如果幽州现在还没有收到这封信,我们进城的时候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