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31)
“写密信和引路的人多半还在附近。”萧意低声问,“王爷那边查到什么?”
“陆离的人在山下抓了个人,鬼鬼祟祟,自称是采药的。搜出一只信鸽。鸽腿上还绑着字条。约韩克让卯时三刻在城东关帝庙密会——”萧云景收起纸条,“他在等韩克让,不知道韩克让正被本王困在校场上,一步也走不开。”
“韩克让是大营的统帅,调他的人来鹰嘴崖也是件易事。”萧意的眉心微微一动,“可是那封约王爷赴会的密信,却指明要您一个人来。为什么非要引开王爷?幽州城里还有谁值得他们同时拖住您?”
“两个目标。一个是我,另一个——”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尊炮上。不是引开他,是调虎离山。把他引到鹰嘴崖,另一端的人就能趁他不备运走什么地方的什么东西。城里的清查刚铺开,他们怕的不是查炮——炮藏得这么深,原本不会被发现。他们怕的是他留在城里,查出比炮更要命的东西。
萧云景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今日进城的时候,韩克让向他禀报幽州防务,说军械库近日在盘点,暂时不便启看。朝廷律例,军械库只有在清点或遇敌情时可以封库。他当时没多想,此刻再回想——韩克让说这句话的时候,左手手指一直在摩擦右手手腕。那是人在说谎时的自我安抚动作。
“军械库。”他沉声吐出这三个字。
卯时的幽州城还没完全苏醒。晨雾贴着地面流淌,将青石板路面洇成深黑色。城东关帝庙的飞檐在雾中若隐若现。
一个瘦高的身影推门走进庙内。他没有点灯,只是循着气味——香灰、陈年供果、老鼠屎,跟三天前来踩点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走到供桌前,将半截线香插进香炉,点燃。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映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他五官生得干净,眉眼细长,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细细的旧疤,像是被极薄的刀刃划过留下的痕迹。
他在等人。但他等的人不会来了。
庙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韩克让。是暗七。
暗七穿了一件与夜色同化的灰衣,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左手举着一支火把。火光照亮了他身后的场景——幽州城防营的兵士已将关帝庙团团围住,刀枪如林。他跟着萧意学了这些天的耐心与观察,发现这人踩点的路线专挑死角,绝对不是采药的,便按命令提前埋伏。
“你是采药的。”暗七看着那年轻人,语气平淡,“采的是什么药?附子还是砒霜?”
年轻人没有逃,也没有拔刀。他只是看着暗七,缓缓露出一个微笑。那个笑容很奇怪,不像被围困的人会有的表情,倒像是一枚被对手吃掉后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一步暗棋的弃子。
“我采的是两味药。附子是炮,砒霜在城里。”他轻声说,声音清越,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附子已经不在原位了,你们找到了。至于砒霜——”他偏了偏头,“你猜,我为什么今天要来这里?”
暗七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但他没有从对方眼里看到任何恐惧。那双眼瞳里只有一种冷冰冰的、笃定了什么的满意。
同一时刻,节度使府客院。萧云景换了朝服,命人将幽州大小官员全部召至节度使府正堂。韩克让接到传令时刚结束校场的检阅,甲胄未卸,策马赶回。他的面色很镇定,但看见正堂里站着的三法司随行文书时,眼神还是闪了一下。
“韩老将军。”萧云景端坐主位,“府库粮草已经核完,接下来核军械库。请老将军交出军械库钥匙。”
韩克让拱手道:“王爷明鉴。军械库正在清册盘点,这是北境每秋定例。清册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此乃军法规定。等清点完毕,末将自当将册子亲呈王爷过目。”
“再查无妨,只是看一遍。三法司的人办事规矩,不会碰任何一杆枪。清册也有清册的章程,本王代天子巡边,有权查阅任何一座军械库。”萧云景的声音很稳,“还是说——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方便让本王看?”
韩克让沉默了几息,从腰间解下钥匙,双手奉上,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怕,是在极力克制。他的城府毕竟深,知道这时候拒绝就是不打自招。
军械库的门缓缓推开。火把的光照亮整座库房,一排排兵器架上陈列着长矛、盾牌、弓弩,整齐得无可挑剔。然后搜查的兵士移开最里侧的一排兵器架,在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下面发现了张油布,里面裹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摞书信。
蓝布封面,无标题,翻开全是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日期、数额、以及一个“收讫”的朱砂印。萧意的目光飞快地在那些名字上扫过,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