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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32)

作者:音浅心约 阅读记录

有一个名字他认识。不是幽州的人,是京城的人。内务府采买司掌印太监魏德海——太后的心腹。魏德海的化名“魏三”在这本册子里出现了多次,收的全部是“幽州边饷截留款”。幽州贪墨案是韩克让的,也是太后的。

“韩克让。”萧云景合上名册。

韩克让站在原地,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但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他没有下跪,也没有求饶,只是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末将为大齐守了三十年边镇,从未克扣过一两军饷。这本册子上记的银两,末将自己没花过半分。银子去了哪里,王爷心里清楚。”他顿了顿,“这半个月的察觉和反击也够快,我输得不冤。”

“本王清楚。本王也清楚这些信是谁写给你的。”萧云景将其中一封信展开,信纸已经泛黄,墨迹却仍清晰,“太后的笔迹,本王认得。”

慈安宫的灯火在深夜重新亮起时,太后正在抄佛经。她的字很漂亮,簪花小楷,工整圆润,一笔不苟。她抄的是《地藏经》,替亡人超度的那种。

贴身嬷嬷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将幽州八百里加急送到她面前。她放下笔,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不紧不慢地展开急报。看了三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手里的帕子被攥出了一道道褶皱。

佛堂里只余烛火跳动的声响。许久,她开口了。

“传哀家懿旨:请皇帝移驾慈安宫。立刻。”

急报说景王在幽州查获了私铸火炮和一本记录了太后心腹收受边饷截留的密册原件。被截断的信使本该传出的警告没能抵达幽州,而原定由韩克让安排“意外”销毁的证据,事到如今反而成了景王手中指向她的铁证。景王拿到的不只是一本账、几封信——是一颗能把她从慈安宫拽进诏狱的炮弹。

同一时刻,幽州节度使府客院里灯也亮着。

萧云景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本蓝皮名册和太后的亲笔信。萧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粥是驿站厨下半夜赶做的,加了剁碎的火腿和姜丝,驱寒。

“明天回京。”萧云景接过粥,看了他一眼,“怕不怕?”

“不怕。”萧意在他对面坐下,“证据拿到了。”

“我说的不是证据。是回京之后。”

萧意沉默了片刻。“回京之后,太后不会坐以待毙。”

“对。她会反扑。会用一切剩下的棋子。”

“所以要把所有的棋都算在前面。”萧意将粥碗搁在膝上,“韩克让的口供,魏德海在京城脱不了干系。钱通的信使截下来的信跟幽州这边也能对上——这条线已经从头串到尾了。当务之急是稳住禁军,不能让太后的人把皇城围了。”说到此处,忽然顿住,眉毛拧了起来。

萧云景瞬间意识到他也想到了——禁军里如果还藏着影卫的人,他们手中的牌就远不止幽州这一张。

“先吃粥,吃完再说。”他将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火腿夹到萧意碗里,“手还是冷。多吃点。”

“……这是王爷的粥。”

“我不爱吃火腿。”

“上次在府里吃面,王爷碗里的火腿比我的还多。”萧意说着,却还是将火腿含进嘴里慢慢嚼了。

萧云景没有接这句话,只是低头喝粥,嘴角的弧度在碗沿后面若隐若现。萧意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碗里一块完整的姜丝夹过去放在他碗边。

“……姜丝驱寒。”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灯下,各自喝完了一碗热粥。窗外北风呼啸,幽州的冬夜比京城冷得多。但此刻这间斗室里,只有粥的热气、灯火的暖光,和两双在案下膝头只隔一线、几乎交叠在一起的手。

佛堂里烛火还在跳。贴身嬷嬷把急报放到太后面前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佛经上的墨迹干透了,太后才终于开口。

“让魏德海出宫躲一阵。崇礼那边——不准轻举妄动。”她将佛经搁在案上,指尖按在“无间”两个字上,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你现在就替哀家做一件事。去找沈统领。告诉他——那枚旗子,该落子了。”

嬷嬷的脸在烛火中白了几分。她是宫里的老人,自然知道沈统领是谁——暗卫营统领沈默,执掌暗卫十七年,是先帝留给太后的最后一块护身符。而那枚棋子,她在太后身边伺候了三十年,也只是隐约听说过它的存在。那是二十年前先帝弥留之际,太后在龙榻前接过的最后一道密令。没有人知道它藏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翻出来。

“是。”嬷嬷躬身退下,脚步轻得像踩在刀刃上。

太后重新执起笔,将抄了一半的《地藏经》缓缓抄完。她抄到最后一行的落笔极重,“无间地狱”四个字,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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