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33)
烛火跳了一瞬,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那双阅尽宫斗的眼睛里没有恐慌,只有一潭沉了四十年的幽深。
“景儿,你以为拿到名册就赢了?哀家在这宫里活了四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你父皇都赢不了的人,你凭什么赢?幽州只是第一局。”
她轻轻搁下笔,嘴角浮起一丝冰凉的笑。
“翻盘,一枚棋子就够了。”
与此同时,在景王府栖梧院里,周福正按萧意临行前的嘱咐带着小厮们清扫院中落叶。秋风已尽,梧桐的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夜空。他弯腰扫到树下那个旧土坑旁,不由又想起被少主人挖回又带走的平安扣。那下面埋过的分明是一个人最珍视的过去,被挖走却不意味着抛弃——就像他追随王爷北上时腰间的双刀一样,不是丢掉过往,只是带着它一起走向新的路。
而在千里之外的幽州城头,萧意独自站在城垛边望着南方。从这里看不见京城,只能看见月光铺在燕山山脉上,将连绵的山脊染成一片沉默的银白。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平安扣,攥在掌心里。指尖抚过扣身上每一道旧划痕,然后重新将它贴身放好。
身后有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往右挪了半步,刚好空出一个人的位置。萧云景走到他身旁站定,没有问他为什么半夜不睡,也没有提明天回京的事,只是将自己的狐裘大氅解下来披在他肩上。
“天快亮了。”他说。
“嗯。”萧意握紧平安扣,望向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即将迎来风暴的天际,“天亮就回京。”
第11章 风暴前夕
从幽州回京,快马加鞭需六日,萧云景只用了四日。
随行亲卫在身后拉开长长一道烟尘。韩克让已被押入囚车,由三法司的人单独押送;蓝皮名册和太后的亲笔信锁在萧云景马鞍旁的铁匣里,匣子的钥匙贴身挂在萧意颈间——这是萧云景的主意。他说东西放在你身上比放在我身上安全,萧意没有推辞,只是将钥匙塞进衣领时耳尖微微发烫。
铁匣里的证据足够掀翻一座慈安宫。私铸火炮、侵吞边饷、勾结边将、安插暗桩——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够判一个削爵幽禁,四条加在一起,太后就算有十串佛珠也念不回来。
但萧云景真正担心的不是证据不够。他担心的是回京之前,京城先变。
四天前从幽州发出的八百里加急,比他快。按驿站的传递速度,急报应该在他出发的第二天就进了慈安宫。太后有四天时间。四天,足够一个在宫里活了四十年的女人把所有能挪的棋子都挪一遍。
“你在想沈统领。”萧意的声音从并行的马侧传来。
萧云景转头看他。少年策马的姿态已经比出发时松弛了许多,缰绳松松地搭在指间,另一只手自然地按在腰侧的短刀上。他学会了一边骑马一边说话,不像前几日那样浑身绷紧,仿佛随时要从马背上弹出去。但他此刻的神情并不松弛——眉头微拧,说话的语气不是在提问,是在确认已知的事实。
“影卫不会只藏在暗卫营之外,也会藏在暗卫营之内。关帝庙那个人知道自己会被抓。不是因为他蠢——是因为他的任务本来就不是逃。他是故意被我们抓住的。”萧意顿了顿,忽然换了自称,“我反复想过他的话,总觉得不对。他说了‘砒霜在城里’,那时候王爷已经搜了军械库,幽州城里的证据全部落到我们手里了。可他还是要这么说。”
“说明砒霜不是证据,是人。”萧云景握紧缰绳,指节泛白。
两个人同时想到一个名字。
沈默从先帝时期就掌着暗卫营,但凡经他手训练的暗卫,每个人的档案、习惯、弱点他都了如指掌。如果影卫确实存在,最有可能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如何被激活的人,就是他。他甚至根本不需要调动大量的影卫——京城不是幽州,不需要火炮和边军。只要一枚埋在要害位置的死士,一柄淬毒的匕首,一支冷箭,就能让所有铁证变成废纸。
“我在关帝庙抓到的那个年轻人,手上没有刀茧,没有练过重兵器。不是刺客。应该是信使,或者探子。”萧意将马往萧云景身侧带了半步,压低声音,“关帝庙是他的任务终点。他把我们引到韩克让那里,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还记得关帝庙那个人的眼神。那种不是恐惧是笃定的神情——和前世射杀你的的那名杀手,如出一辙。”萧云景的眸色沉了几分。
萧意没有说话,只是策马更靠近了些。两匹马的马头几乎并齐,他的膝盖隔着衣料轻轻碰了一下萧云景的膝盖。动作极轻,轻到身后任何一个亲卫都看不见。但他没有立刻挪开,就只是维持着那个距离。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活着,你没有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