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40)
“您今天来,不是因为怕景王。”萧意看着沈默,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是因为您不想再做太后的刀。也为了弥补——当年您种下的因,如今您想亲手了结。”
沈默没有回答,但苍老的眼角微微抽动,仿佛被戳中了什么。
正厅深处,脚步声从帘后传来。
萧云景走了出来。他一直在帘后听着——不是偷听,是沈默进门时托赵安传的那句话就是“请王爷在帘后旁听,容老臣先将一些话对萧公子说清楚”。此刻他走出来,在沈默面前站定,语气平稳。
“沈统领,你今晚来景王府,太后知道吗?”
“不知。老臣从慈安宫出来时托词去暗卫营巡察,半路绕道至此。”
“她现在能动用的棋子里,你是最重要的那颗。你若回不去,她就会提前动手。”萧云景往前走了半步,站在萧意左前方——那是一个下意识遮挡的姿态,“沈统领,本王有一个计划。”
“王爷请讲。”
“你回去。令牌本王先不收,你留在身上,继续替太后传递情报。但传什么、传给谁,由本王来定。她一直以为你是她的眼,她不会防她最信任的眼——直到她发现,这双眼已经为她布好了棋盘。”
沈默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苍老的脸上明灭,将每一道皱纹都映成了沟壑。景王的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让太后继续信任他,让他做一枚反向渗透的棋子,在太后的棋局核心开一个洞。一旦被察觉,他就是死路一条。
但他还是点了头。
“老臣还有一个条件,请王爷为老臣备一壶酒。”
“……酒?”
“不是给老臣自己喝的。是给那枚棋子。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罪。将来事成,求王爷留他一命——让他离开京城,做个普通人。这壶酒,就当是老臣欠他十六年的债。”
萧云景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眼底布满血丝的老人,忽然想起上辈子——沈默在上辈子的刺杀案之后自刎了。他用一把跟了自己三十年的旧刀割断了喉咙,留下遗书,只有一行字:“臣负先帝,无颜苟活。”那时候没有人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只当他是畏罪自尽。如今他才明白——沈默是夹在两道命令之间被撕碎的人。先帝要他护太后,太后的作为却让他无法再护。前世萧意死后,他一定也是被割裂的——亲手培养了暗一,又亲眼看着他成为棋局的牺牲品。
“好。”萧云景说,“本王应你。”
夜深了。沈默离开景王府时,夜色已如浓墨。他没有走正门——赵安替他开了侧门,门外是一条没有灯的小巷,巷子里只有一条被拴在墙角的老黄狗,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他的背影已经微微佝偻,但步履很稳,像是背负着什么极重的、看不见的东西,却依然一步一步走得不偏不倚。
正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萧云景站在萧意面前,伸手想将少年的手握在掌中。萧意的指尖轻轻避了一下,不是躲,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完全回过神来。
“萧意。”
“……属下失仪。”萧意垂下眼帘。
“不是失仪。谁准你又用‘属下’这个词?”萧云景握紧他的手腕,声音很轻,但一字一顿,“你现在是职方司正六品主事,有品级有官身。不是谁的属下。”
萧意没有说话,只是将影子缓缓投进那个人的怀里。额头抵在肩窝,呼吸轻而急促。他没有哭——暗卫不流泪,训练营早把他们的泪腺训成了铁。但他攥着萧云景衣襟的手抖得厉害,指节泛着白。
“沈默说他是亲手挑我进去的。”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听不出情绪,“我一直以为没人要我。我以为我是随便被捡回来的。我不知道有人挑过我。”
萧云景没有说安慰的话。他只是将手掌覆在少年后脑,轻轻按着,拇指在发丝间无声地摩挲。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廊下的灯笼都燃尽了一盏。
“有人挑过你。从今往后,也有人要你。”他低下头,嘴唇在萧意的发顶极轻极缓地碰了一下——不像吻,像承诺被按进骨血里,“有人在选暗卫的时候,第一眼就选了你。”
萧意从肩窝里抬起头,对上萧云景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烛火的光,亮得惊人,却不再是从前那种淬了冰的冷。他抬起手,指尖在萧云景的衣襟上轻轻抚了抚——那个动作极轻极短,像是在把衣襟上不存在的褶皱抚平,又像是在做一个暗卫不擅长的回应。
然后他退开一步,恢复了平时的站姿,耳尖微红,声音却已经稳了下来。
“……计划是什么?”
萧云景看着少年从刚才的情绪波动中迅速收敛、归于冷静,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愫——骄傲、心疼,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涩。他坐下,示意萧意也坐下,然后将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