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45)
“周伯,昨晚天冷,你那老寒腿犯了没?本王这阵子尽忙着跑幽州,也没顾上问。”
“劳王爷惦记,老奴皮糙肉厚的,不碍事。倒是王爷这两天又清减了些,老奴让厨房今早多加了一道山药糕,王爷多少用些。”周福恭恭敬敬地端着木盘退了出去,背影佝偻着,走路时左脚略微拖地——那是他在景王府伺候了二十年留下的老寒腿后遗症,和平时毫无二致。
萧云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萧意在看他。
栖梧院。萧意把昨晚小乙留下的那张纸条摊开在桌上。纸条上除了那座南城小庙的地址,还有一行极小的蝇头字——是沈默通过暗卫营内部渠道传出来的密信。信上只写了一句暗语,译出来是八个字:一切如常,棋子未觉。沈默还稳得住,太后还没有察觉。
他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看着它卷曲成灰。然后他起身去了书房。
“太后不是要弹劾吗?我们就比她先一步弹劾,让她以为我们准备在朝堂上跟她摊牌。她一急,就会启动周福。她不启动,我们就拿不到当场人赃并获的铁证。”
“她会在什么时候启动?”萧云景问。
“早朝之前。朝会上弹劾她,她必须在弹劾之前就让我们出岔子。周福最方便下手的机会就是早朝前的卯时——我们在各自房中更衣预备上朝,护卫最松懈。周福在你身边伺候二十年,进出寝殿无人会拦。”
“他在我茶里下过不止一次毒了。”
“不是致命的毒。”萧意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揣摩了很多遍、却仍然觉得揪心的推论,“是让你睡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晚了的毒——慢性毒,或者只是安神药。太后不想杀王爷,她要的是让王爷倒下、错过朝会、被百官弹劾。他没有在茶里放致命毒,因为他自己也不想让你死。他每一次放下热粥、研好墨、在廊下多挂一盏灯,可能都是在跟自己下给他的命令反复拉锯。”
萧云景没有答话。他忽然想起每天早上都会喝的那碗周福递过来的热茶,想起自己出门时周福总不忘多添件衣裳,想起无数个深夜老人家跪在书房门口守着炭炉的背影。他攥紧手指,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萧意没有想到的事。他伸手把萧意从身旁拉过来,按在自己的椅子里。
“……王爷?”
“从现在起,不准离开我十步之内。”萧云景站在他面前,双手撑在椅背上,将所有出口都封死。他低头看着萧意,看着那张因为刚才那段话而微微发红的眼角、那副因为连日奔波又熬了几夜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肩膀。前世他失去这个人的方式太惨烈,这辈子他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每一步都不敢有半分疏忽。可是今天他发现,刀尖不只在朝堂上、不只在太后的棋局里,还在他每天喝的茶杯里,在替他铺床叠被的老人满是皱纹的笑容背后,在他以为最安全的家里。
他不能再失去他一次。那种感觉像一个越收越紧的箍,箍在胸口,让他每吸一口气都在确认这个人还在,手还是暖的,脉搏还在跳。
“萧意,我这个人对什么东西都不太在乎。权势可以争,输了也不可惜。皇位跟我没关系,太子皇兄坐就是了。金银我不缺,缺了可以再挣。但你——你不行。”他抬手,拇指轻轻按在少年锁骨上方的颈窝处,按在那道为挡箭而留下的淡淡的旧伤印上——前世那三箭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这些年,我从来没把什么东西真正占为己有。但你这条命,从你十五岁那年抬头看我的第一眼起,就是我的了。我说好好活着,是命令,不是商量。”
萧意被他按在椅子里,仰着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本能想说“王爷不必担心”,但那根手指抵在他旧伤上的重量太沉,沉到他没法说任何场面话。于是他抬手,握住萧云景那只按在他锁骨上的手,将它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他低头,把嘴唇贴在掌心上。极轻,极短,像一个暗卫所能给出的最笨拙、最越界的回应。
“是命令。”他抬起头,看着萧云景的眼睛,“属下领命。”
萧云景没有笑,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将那只被吻过的掌心覆在少年后脑,向自己轻轻一扣。萧意没有撞进他的怀里——是他自己从椅子里站起来,与他抵着额头。窗外飘进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那道不到一指宽的缝隙上。
“还有半个时辰。”萧云景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有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有褪尽的泛红,“赵安安排下去了——周福的马房是卯时开门,你去调人暗中围住。他的屋子紧挨着马房后院,你的暗哨从后巷进去,天亮前沿灶房后面的小路埋伏。不要惊动府里其他下人,尤其是厨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