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46)
“暗七已经在了。一个班次六个人,每两柱香换一次位置,屋顶两个盯着周福的房门,后院盯马厩后门的两个跟暗卫营配合,巷口另设一组暗哨,轮换时从偏院绕路,不走正门。”萧意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耳尖还是红的,“周围住户已经提前打了招呼,后巷那几家今天不出门。一旦卯时周福去了王爷寝殿方向,马上收缩包围圈。”
“我换了你的茶具和三餐碗盏。”萧云景忽然说。
萧意怔了一瞬,随即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王爷趁他从栖梧院去书房的空隙亲自换了东西。
“什么时候?”
“你昨晚去甜水井之前。我怕周福不是放安神药,是放毒——如果是毒,一次就够了。”他的拇指在萧意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脉搏还在跳动,“我不赌。”
卯时初刻,慈安宫里佛香袅袅。太后一夜未眠,仍端坐美人榻上,捻着一串新换的佛珠。她面前的榻几上搁着萧云景即将在早朝弹劾她的奏本——不是原件,是沈默昨夜呈上来的概要,字迹端正,条目分明,每一条罪状都足以让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弹劾哀家?”她看完概要,嘴角反而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哀家还在等他这份折子。他以为在朝堂上把哀家扳倒,景王府就能高枕无忧?等他下朝回来,会发现府里少了一个他最在乎的人。”她将佛珠搁在桌上,望向殿外渐渐亮起来的天际,“周福那条腿——哀家白养了十六年。让他去煮一壶好茶给王爷,送他安安心心上早朝。下了朝,茶凉了,人也没了。”
“传令下去。周福今日卯时动手。哀家要让萧云景知道——他能弹劾哀家,哀家也能让她最宝贝的暗卫从这世上消失。”
同一时刻,景王府。周福在卯时准点起床,端端正正地在屋里对着铜镜理好了衣襟。他伸手探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个已经空了的小布囊——蜡丸里那根白发还在几天前就被他烧了,连蜡壳都碾成碎末撒进了后院鸡圈里。但他知道不需要信物也能动,因为最后期限就是今天。他对着铜镜看了很久,看着自己满脸的皱纹和佝偻的脊背,然后推开门,往厨房走去。
他像往常一样亲手煮好茶端入书房,萧云景正执笔垂眸,一言不发地接过茶盏往嘴边送。就在杯沿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廊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周福对这脚步声太熟了——栖梧院那位年轻人每天卯时都会从这条廊下经过,雷打不动,从不迟到。
萧意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没有进殿,只是隔着门槛望了萧云景一眼。萧云景搁下茶盏,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向周福,声音和平时一样随意:“周伯,萧主事的红枣粥热了吗?”
周福身子轻轻一颤,垂下眼帘。
“……热了,老奴这就去端。”
他退出门外,往栖梧院走去。脚步比平时慢,左脚拖得比平时更用力,仿佛那条老寒腿今天格外沉重。走到半路他停下来了——停在通往栖梧院的小径岔口,伸手扶住旁边那棵老槐树,闭了好一阵眼睛。这一幕被守在院墙拐角的萧意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周福重新睁开眼,整了整衣襟,继续往栖梧院走去。
推开门,屋里没有萧意,只有两个人。赵安坐在桌前擦拭刀鞘,暗七站在门口,反手轻轻合上了房门。周福手里的木托盘磕在桌上,红枣粥洒出几滴溅在漆面,他慢慢直起腰。
“……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萧公子昨晚从甜水井带回来的消息。”赵安把刀搁下,倒了杯温茶推到周福面前,声音是自己也没料到会这般平静,“你在他的屋里挪了砚台,把应放在推入桌下的椅子往外留了一道缝隙。他读懂了。他没有惊动你,是想等你自己把这碗粥端过来。”
周福低头看着托盘上犹自冒着热气的红枣粥。那不是毒药,只是粥,跟以往每一天的粥一模一样。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碗粥是干净的。从第一天到这个院子给他送消夜起,就没放过不该放的东西。太后叫老奴把这粥里下东西,老奴往厨房跑了好几趟,最终什么也没加。”
赵安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问:“为什么?”
周福没有回答。他偏过头望着窗外栖梧院里那棵秃枝的梧桐,目光浑浊却仍透着一丝执拗:“这府里的孩子都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萧公子进来没多久,可每回冻得手通红还帮老奴提水桶。老奴不是心疼他,是心疼王爷。王爷这二十年没对人这么上心过——老奴看得出是真喜欢。可太后说的也没错,当年要不是她放老奴进府,老奴早死在江州难民堆里了。这条命的确是太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