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47)
他最后那声叹拖着哭腔,又硬生生吞了回去。赵安站起身,一手搭在老管事肩上,重重按了两下又松了。
景王府的院墙在破晓中渐渐清晰,守在后院的暗七发来信号:周福已被控制住,未惊动任何无关仆役。赵安亲自把人带进偏院耳房里安置,倒了热茶压惊。书房这边,萧云景和萧意二人也已换好了朝服,互相替对方检查了一遍官帽衣带。备好的弹劾奏章揣入袖中——没有搜屋,没有拷问,逮捕太后十六年暗桩的整个收网行动,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慈安宫内。太后已经换上朝服,准备在萧云景发难前先行驾临前朝,却迟迟等不到周福事成的信号。她第无数次望向殿门外空荡荡的庭院,指间佛珠越捻越快。
“周福怎么还没回来复命?”
没有人回答。殿中只有风声穿过珠帘,将烛火吹得摇摇曳曳,整座大殿的光影晃得像一张正在被撕破的网。嬷嬷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手里举着一份刚从刑部急递进来的公文。公文上只有简短的两行字,盖着右相的官印——卫桓昨夜已向刑部递交自首状,主动供述替太后转移军械及经手私铸火炮的完整罪行。
“卫桓自首,昨夜入狱。”
太后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大亮。她将佛珠一颗一颗地捻完,然后猛地攥拳,串绳崩断,十八颗砗磲珠子哗啦啦滚了一地。她低头看着滚了满地的佛珠——这是她这辈子崩断的第二串佛珠。第一串是在景王查账之后,第二串是此刻。她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刻,眼神却仍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母狼,仍在搜寻最后可供反扑的猎物。
“崇礼。萧崇礼——”
“王爷还在府中,等待太后的吩咐。”嬷嬷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让他立刻来见哀家。告诉他——不带兵,不准踏进慈安宫半步。哀家还有最后一步,还没输。”太后撑着榻沿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走向梳妆台前,亲手拿起那支多年没有戴过的九尾凤簪,对着铜镜慢慢插入发髻,然后拂平衣襟上每一道不存在的褶皱。
而在景王府通往前朝的马车里,萧云景靠在车壁上,手指搭在萧意膝头的官服褶皱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
萧意偏头看他。晨曦透过车帘的缝隙,将两个人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薄金。马车辘辘驶向皇城,前方是即将到来的风暴,身后是一个被安静拆解的十六年暗桩。他垂下眼,将自己的手指轻轻塞进萧云景的指缝之间,扣紧。
萧云景没有看他,但那只手反扣回来,扣得很紧,指节泛白。
“到了勤政殿,站在我身后。”
“两步?”萧意问。
“一步。”萧云景说,“今天一步都不准离开。”
第16章 殿前对质
寅时三刻,承天门尚未开钥。
马车停在宫门外的候朝房里侧,车帘垂着,车厢内的炭盆烧得正旺。萧云景靠在车壁上,手指搭在萧意膝头的官服褶皱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萧意正低头翻看今日要呈上的弹劾奏章副本,眉头微拧,嘴里念念有词——他在背每条罪状对应的证据编号,背到第三条卡住了。
“……蓟州兵器局三十六年红衣炮编号,是甲字第十七还是第十九?”
“甲字十九。”萧云景闭着眼回答,“甲字十七是蓟州城防炮,账上还在。甲字十九是缺号。”
“记混了。”萧意懊恼地抿了抿嘴,重新低头看奏章。
萧云景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看着他。少年今早换了一身全新的正六品朝服,鸦青色鹭鸶补子在炭火的暖光里泛着暗光,衬得那张清瘦的脸比平时多了几分陌生的端正。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连喉结下方的盘扣都系得严严实实——八成是赵安帮他系的。萧云景看着那颗盘扣,莫名有些不顺眼。
“过来。”
“……嗯?”萧意从奏章里抬头。
“过来。”
萧意不明所以,但还是合上奏章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萧云景嫌他挪得慢,伸手一把将人拽到跟前,修长手指落在他领口那颗盘扣上。
“扣子系得太紧了。朝服领口不能勒脖子,进殿站久了会头晕。”他一边说,一边将那颗盘扣解开重新系了一道,指节在少年喉结下方轻巧地勾了一下,力道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以前穿劲装的时候领口敞惯了,官服不合身要跟裁缝说,别硬扛。”
萧意垂眼看着那根正在替他调整领口的手指,喉结微微滚动,没说话,耳尖却诚实地红了。他在暗卫营穿了十几年劲装,领口从来都是松的——方便活动,方便换气,方便随时拔刀。没有人教过他朝服的领口该留几指宽。没有人替他理过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