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48)
“……知道了。”
萧云景松开手,却没有退回原位。他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抬手把萧意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顺势捏了捏那只通红的耳廓,嘴角微弯:“耳朵红了,在想什么?”
“……在想第十七条证据。”萧意面色不改,耳廓却在他指间烫得发软。
“第十七条是钱通的口供。”
“是。”萧意抬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忽然浮上一层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王爷的记性比属下好。”
“又‘属下’。”
“……我的记性比属下好。”萧意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唇角的弧度还没收住。
萧云景看着他这副难得放松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上辈子这个人到死都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这辈子居然学会了在候朝房里跟他耍贫嘴。他忍不住伸手在萧意后脑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拍一只猫。
“走。”
承天门的钟鼓声穿透晨雾,悠远而沉。大朝会,百官入殿。
萧云景站武将班首,脊背挺直如枪。萧意第一次以职方司主事的身份站在文官班中,位置靠后,但仍是正六品该站的那块金砖。他抬眼望了望前方萧云景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将官袍的下摆轻轻抚平。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品级、自己的官身站在这个殿里。不是为了保护谁,而是为了与那个人并肩。
“皇上驾到——”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皇帝萧崇禹从御座右侧的珠帘后走出,步履比往日更沉。他今日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坐定之后只说了四个字:“有事启奏。”
萧云景出列。
“儿臣有本启奏。”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臣弹劾慈安宫太后萧门王氏,勾结边将、侵吞军饷、私铸火器、安插暗桩、意图动摇国本。所列罪状共计一十七条,条条有据,册册有证。”
他将奏章高举过头,然后缓缓展开,开始逐条宣读。每一条都标注了证据编号,每一条下面都列着对应的原始档案位置、证人姓名和物证描述。幽州名册、蓟州炮号、钱通供词、蒋怀遗信、魏德海化名、韩克让签字画押——全部串联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萧意的目光始终牢牢跟随着他的声音。听着他在满朝文武面前将那些幽州密林的足迹、鹰嘴崖的炮口、甜水井的寒星,一条一条编织成无可辩驳的罪状。这个人把他从暗处带出来,教他看账本、教他识舆图、教他在朝堂上站直——然后此刻,他要用他教的一切,与他并肩,将这座压了二十年的阴殿连根拔起。
文武百官鸦雀无声。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悄悄交换眼色,有人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弹劾太后,这是大齐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萧崇礼站在宗亲班首,面色铁青,几次想出列打断都被身旁的宗正卿死死拽住袖口。
“第十七条。”萧云景的声音沉稳如初,“先帝驾崩后,太后私藏先帝遗诏原件,以‘影司护身之符’的名义豢养私卫、图谋不轨。此遗诏原件至今下落不明,但太医院前任院判苏鹤年可证实遗诏真实存在,并能提供从先帝脉案残页中复原的部分内容——”
“够了。”
珠帘后的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大殿瞬间陷入死寂。太后从珠帘后缓步走出。她头戴九尾凤簪,身着绛紫色朝服,妆容一丝不苟。她站在御座右侧,目光从满朝文武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萧云景身上。
“景儿长大了。这份折子弹劾哀家,条条清晰,件件有据。哀家在宫里活了四十年,还从未见过哪位皇子能有这等本事——把账本查得这么仔细,把边将审得这么彻底,把证物搜得这么齐全。你父皇在你这个年纪,不及你。”
皇帝没有说话。他靠回龙椅,用一种复杂而克制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儿子,在弹劾他的嫡母。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但此刻他不能开口。他是皇帝,在案件审结之前不能表态。
“皇祖母过奖。”萧云景不卑不亢,“孙儿不过是依律办事。幽州一案,三法司已会审结案,韩克让、魏德海均已签字画押。卫桓昨夜自首,供认受皇祖母指使私运火器、侵吞边饷。孙儿今日所奏,桩桩件件,皆非空穴来风。”
“皆非空穴来风?”太后忽然笑了,那笑意冷得像冰碴,“那好。你说哀家勾结边将,可有人证?”
“幽州节度使韩克让已押解在诏狱,供词画押俱全。”
“你说哀家私铸火器,可有物证?”
“蓟州兵器局甲字十九号红衣炮在鹰嘴崖后洞中查获,炮口正对幽州北门。炮身铭文被凿,但残笔与蓟州军器局的存档卷宗吻合。卷宗中被钱通抽走的三页已在义庄密室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