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51)
萧意醒的时候,发现屋里比平时亮。他披衣推开窗,冷风裹着雪粒扑了满脸,檐下挂了一排冰凌,在晨光里折出冷冽的碎光。他伸手掰下一根,冰凌在他掌心里融得很快,水顺着指缝滴在窗台上。
“萧公子!您可算起了——”周福端着热水盆从廊下小跑过来,左脚拖得比雪天路滑该有的步伐更急,老脸上满是焦急,“王爷今早天没亮就起来,吩咐说今儿个朝中的事暂且放一放,老奴还没来得及备早膳——”
“我去。”萧意接过热水盆,简单洗漱后换上那身鸦青色职方司官服,系腰带时手指在腰侧那个空了的刀环上习惯性地摸了一下。他今日不用佩刀——休沐日,不上朝。这是他入兵部后的第一个休沐日,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周福把一碗热腾腾的红枣粥端进栖梧院时嘴里还在絮叨,说今儿雪大,厨房多熬了些姜汤给后巷守夜的亲卫。萧意低头喝粥,余光瞥见自己的书案上多了一叠公文,封皮上盖着兵部职方司的钤印,旁边还搁着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还温热的桂花糕。
“……周伯,这糕是谁放的?”
“王爷天没亮就起来了,说是昨儿个听您提了一嘴想吃甜的,亲自去厨房盯着蒸的。”周福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老奴说老奴来就行,王爷非不依,说您最近瘦了。”
萧意放下粥碗,把那包桂花糕拿在手里,纸包还是温的。他垂着眼看了片刻,耳朵在晨光里慢慢染上一层淡红。
书房那边,萧云景正倚在窗边看雪。他今日难得没有穿朝服,只套了件玄色家常袍子,外罩一件半旧的灰鼠皮坎肩。赵安站在他身后禀报这三日京城内外的后续搜捕情况:幽州案收尾的文书已经递入兵部备案,北境三镇的粮草调拨年前就能补齐;刑部大牢里关着最后一批落网的人犯,韩克让签字画押后便一言不发,蒋怀的尸身已由家属收殓;卫桓被准戴罪留用,今日一早便去了三法司协助清剿影卫的审讯。
“三个未归案的影卫,暗七带队搜遍了南城也没找到。沈统领递上的名册已经交到刑部,这几日正在逐一核查。”赵安压低声音,“唯一的好消息是,小乙接了令牌,天一亮就跟着马车出城了,往南边去。他说……有机会会回来看周伯。”
萧云景微微点头。小乙走之前在城门口托人捎了一句话:“告诉萧大人,馄饨铺楼上那碗没吃到的鲜肉馄饨,下次我请他。”萧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蹲在栖梧院门口擦门槛上的冰,闻言没抬头,只是唇角浅浅地弯了一下。
“暗七搜南城的时候,在城郊义庄旧址发现了一处密室。密室里没有兵器、没有账册,只有一张空了的供桌和五个空牌位。牌位没有刻字,不知道供的是谁。沈统领说那可能是影司最早的五个人的灵位,影司解散后就再没人去祭拜过。他把牌位带走了,说想找个清净地方供起来。”赵安顿了顿,又补道,“临走前,沈默让属下给王爷带句话——‘老臣欠的债,用余生慢慢还。’”
萧云景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茶盏转了半圈,望向窗外白茫茫的天际。那个被两道命令撕裂了十七年的老人,在交出影司令牌、替他把遗诏结句拼成全文、亲手拆掉自己半生所建的囚笼之后,选择了用余生去给那些被当作弃子的孩子守灵。这不是赎罪——是先帝的托付终于被交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随他。”萧云景搁下茶盏,“等雪停了,以景王府的名义派人去给那五个牌位添炷香。不论是谁,总归是替萧家卖过命的人。”
赵安躬身应下,转身去传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王爷——萧云景正重新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他浑然不觉。
萧意推开书房门时,带进一阵夹着雪沫的冷风。
他手里端着两碗刚出锅的姜汤,碗沿上搁着两块桂花糕。姜汤是周福熬的,桂花糕是萧云景天没亮蒸的那批。他把其中一碗姜汤搁在萧云景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王爷今早蒸的糕。”
萧云景抬眼看他,嘴角微弯:“吃了没?”
“吃了半块。”萧意的耳尖还有点红,低头喝了一口姜汤,“姜放多了。”
“驱寒。你手上的冻疮好不容易好了,别又犯了。”萧云景伸手把他的手腕拽过来翻看,指节上几处旧冻疮的痕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只剩一圈极淡的暗印。拇指在那圈暗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等开春去太医院配点祛疤的药膏。”
“不用。”萧意想抽手,没抽动。
“用不用你说了不算。”萧云景把他的手搁在自己膝头,又拿起奏章继续看。那只手就那样被他压着,压在膝头上,压在掌心里,压得不重不轻,萧意试着抽了抽,没抽回来,只好由他去。萧意一手被扣着没法喝姜汤,只好用另一只手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抿了几口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