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59)
萧意将茶杯搁下,起身向秦昭拱手。“秦郎中这份人情,萧某记下了。”
他转身出了值房,官服下摆在门槛上轻轻一拂,带起一阵清冷的风。秦昭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兵部大门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武库司那个刘主事,怕是要倒大霉了。
第20章 影司的起源
秦昭报信后的第二天,刘主事便从武库司消失了。
不是失踪——是调任。调令由兵部尚书亲自签发,将武库司主事刘俭调往西南边陲的播州卫,任仓场大使,即日启程。播州卫是大齐最偏远的卫所之一,方圆百里皆是瘴气密林,历年分派到那里的官员无不视之为流放。值房里刘俭的桌案被清得干干净净,连抽屉里喝了一半的茶叶罐都被收走了,只留下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压在萧意桌上的镇纸下面。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慎行。
萧意认出这笔字——是秦昭的笔迹,用的是左手。秦郎中显然不想让人知道纸条是他留的,但还是在纸条角上压了一小撮普洱茶叶,暗示刘俭曾想再用匿名信的方式构陷更多暗卫出身的官员,只是这次卫桓没有接。
萧意将纸条收进袖中,抬头望向窗外。秦昭正站在廊下与另一位主事说话,神色如常,只在他看过去时微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意思是:不必追查,到此为止。
萧意收回目光,将那份弹劾自己的匿名折子搁在案角。折子上没有署名,但弹劾的内容写得很细:说他出身奴籍不合祖制入朝为官,说他仗景王之势凌驾同僚,说他在职方司越权调阅禁档。他没有再理会它,只是将它压在厚厚一摞舆图下面。刘俭走了,这份折子就烂在兵部的故纸堆里。但卫桓没有接这件事本身,让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卫桓不是怕事的人,他只是暂时不想沾染任何敏感之人。
他铺开纸笔,开始誊写消籍名单的正式文书。十九个名字,十九份身契存根,每一份都需要他亲笔签注。他写到第五个名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暗十九,蓟州木匠,擅长机关术,留营任机关教头。他想起萧云景说这个名字时手指在档案上轻轻划过的弧度,不自觉地就在签注上多写了一行字:“此人手艺精巧,性情忠厚,建议留营任教,免出外勤。”写完才意识到签注格式本身不需要这么详细,低头看着那行字,没舍得划掉。
“萧大人,景王府来人了。”值房门口传来秦昭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见怪不怪的淡定。
萧意抬头,看见赵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赵安是景王府的侍卫长,论品级正五品,比萧意还高一级。但此刻这位正五品的侍卫长正亲自提着食盒站在兵部值房门口,脸上的表情介于“我也不想来”和“我早习惯了”之间。
“萧大人,王爷说今儿个天冷,让老奴送些热糕点来给您垫垫。桂花糕是今早新蒸的,还有一碗红枣银耳羹,王爷说您最近嗓子有点哑,银耳润肺。”赵安说这番话时语气波澜不惊,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晰,确保值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值房里鸦雀无声。几个正在低头办公的主事不约而同地停笔抬头,用一种既羡慕又不敢羡慕的目光望着萧意。秦昭端着茶杯转过身去面壁,肩膀微微抖动,不知是在咳嗽还是在忍笑。萧意接过食盒,垂下眼帘,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赵侍卫长辛苦。请转告王爷,下官下衙就回。”
“王爷还说了,今儿个早朝散得早,他先去暗卫营那边巡视消籍进度,酉时前回府。您下衙后直接回府用晚膳,不用去营里找他。”赵安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慈祥的语气补充道,“今晚厨房炖了羊肉汤。”
赵安走了。值房里安静了近五息,然后秦昭终于没能憋住,发出一声被茶呛到的咳嗽。
萧意坐回桌前继续吃糕,假装没听见满屋子压抑的窃笑声。但他低头喝银耳羹的时候,嘴角还是浮起了一个极淡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暮色时分,景王府栖梧院。消籍名单的正式文书在萧意回府前就已经走完了兵部的流程。他的效率比以前更高了——现在没有人敢在文书上拖延耽搁。十九份身契连夜送入内务府,加盖户部和兵部的双重钤印,一式三份,分存吏部、兵部和暗卫营。
暗十九接到文书时正在营里的工坊内修理一具旧弩机。他满手油污地接过那张盖着朱红官印的纸,低头看了很久,久到身旁的同伴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然后他把文书放在一旁用干净的布擦了又擦手,重新捧起文书,对着油灯的微光一行一行地念。念到“即日起入兵部武库司任匠作,正九品”时,声音忽然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