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景王今日也在追妻!(63)
萧意正要往旁边退开,萧云景按在他腰后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反倒将他就这么半揽在怀里,低头用另一只手慢慢解纠缠的线结。袖扣和腰带的流苏缠得死紧,分不清是谁先勾住的谁。
“别动,越动越紧。”萧云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拂在少年的发旋上,灯光给两个交叠的人影镀上一层薄金。
萧意整个人被箍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说话时胸腔的微震。“……分明是王爷自己动。”
萧云景没有反驳这句,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萧意的发顶上,手指不紧不慢地解着那几个缠在一起的扣眼。扣眼解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腰带从勾连处滑脱,落进萧意怀里。萧云景没有立刻松手,反而顺势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他整个人圈进狐裘,低下头,嘴唇极轻地碰了碰少年微微发红的耳廓。
“那几个扣眼早该换了。”
“……明天就缝。”
萧云景在他头顶低低笑了一声。松开手放他起来时还顺带替他把微散的衣襟拢好,又把那枚左符放回匣子里按在原位。萧意重新坐回灯下,整个人看上去仍是那副清冷自持的职方司主事模样,唯独嘴角藏着一丝怎么抿都抿不去的弧度。
次日早朝,萧云景将先帝遗笔的内容摘要呈上御前。他没有将绢帛全文公开——涉及影司初创的机密和先帝弥留之际的原话,不宜在朝堂上逐字宣读。他只摘了四句核心内容,由秉笔太监当殿诵读:“影司与暗卫同根同源,明暗相辅,互为镜鉴。影司若乱,不必留。朕负天下太多,唯愿子孙不步后尘。”
皇帝萧崇禹坐在御座上,听完四句话,沉默了很久。殿中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他是先帝的嫡长子,是先帝亲手立下的太子,是先帝驾崩前握着龙榻扶手对他说“江山交给你”的那个人。但这十七年来他始终不知道父皇临终前还留了一封这样的遗笔;不知道父皇在写下那道护身符的同时,也为有朝一日废除它留下了朱砂结句。他只知道一件事——父皇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他儿子会忍太后忍了这么多年。
他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左右影司令牌即日收归兵部封存,影司裁撤,档案并入暗卫营,由景王监理。暗卫营改隶兵部,不再隶属内务府。先帝遗笔原文存入太庙,永为后世戒。”
满朝文武跪伏听旨。没有人再提影司的旧事,也没有人敢为太后说半句话。萧崇礼已被削爵幽禁,卫桓戴罪留用,太后独居西苑。皇帝用短短几句话,将压在皇城顶上十七年的那层阴影彻底掀掉了。
退朝后,皇帝将萧云景单独留了下来。勤政殿里没有旁人,连值勤太监都被遣到了廊下。皇帝坐在御案后,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目光复杂。
“影司的事,辛苦了。”他开口,声音里有疲惫,也有骄傲,“你比朕年轻时强——你什么都敢查,什么都敢掀。”
“是父皇给了儿臣查的底气。”
皇帝摆了摆手,忽然问了一个与朝政毫不相干的问题。
“职方司那个萧意,你打算怎么安排?”
萧云景顿了一瞬。他没想到父皇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语气问这句话。皇帝看着他脸上那点极细微的表情变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转瞬即逝,却难得温和。
“朕不是要降他的罪。朕是想告诉你,先帝当年也做过一件不合祖制的事——他把影司留给了太后,也留给了朕一道锁。朕戴了半辈子的锁,推己及人,不想让朕的儿子也被任何事物锁住。他提上来的那个人,你自己看准了、护好了。朕不拦着。不过有一条——正六品往上,得他自己挣。”
萧云景跪下行礼,起身时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皇帝已经重新拿起朱笔批折子,没有再说话,但萧云景退出殿门时,隐约听见御案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自语。
“像朕年轻的时候,又比朕有眼光。”
回府时正值午时,雪光格外亮堂。萧云景踱进栖梧院,便看见萧意蹲在梧桐树下不知埋什么东西——走近了才发现是几块梅花形状的糯米糖,用油纸包好塞进那个旧土坑。他旁边放着一只新编的小竹篮,里面搁着暗十九托人送来的几件木质小机关,还有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写着“萧大人收”。
“影司裁撤、暗卫营改隶的旨意下来之后,营里的气氛活跃了些。他们托人带来的糯米糖,说是谢上回那碟桂花糕。”萧意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雪,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翘着,“我把你今早赏的那盒糖分给他们了。剩下这几块埋着——等春天化了雪再挖出来,给新来的孩子分。”